他清晰地感觉得到,自己右腿的伤越来越严重。这台医疗舱虽然是万劫不復的陷阱,但在此刻,它同样也是整个西港唯一能把他的命从鬼门关硬拽回来的东西。他必须在被它彻底大卸八块之前,反过来驯服这头钢铁野兽!
苏晨咬碎了牙关,强行从防弹衣里摸出那颗沾满粘液的毒蝎眼球,不顾一切地再次將其狠狠按向医疗舱外侧的生物扫描口!他要用自己几乎已经燃尽的超频脑力,去强行卡死那个即將被冻结的“主管权限”,试图在庞大的系统防火墙里撕开一道底层维护模式的裂口。
就在这时,扬声器里,那个代號“白”的冰冷女声再次迴荡开来。这一次,声音里褪去了机械感,反而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悲悯与嘲弄:
“苏晨,放弃吧。你的每一次垂死挣扎,你的每一次濒死反击,都在为伟大的joker补全『人类极限绝境生存模型的宝贵数据。你越是痛苦地反抗,新神的降临就会越发完美。”
“看看你身后那些像烂泥一样逃窜的废物。你拼死救下他们,到底有什么意义?他们不过是最低级的培养皿材料,现在却成了你的软肋,成了拖垮你这具完美躯壳的累赘。为了这些连数字都算不上的垃圾,把自己的脑干插进方块系的导管里……值得吗?”
“值得你妈!”苏晨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的眼神冷硬如铁,压根没有被这种低级的精神攻击动摇半分。超频大脑疯狂过滤著垃圾信息,全部注意力死死钉在屏幕上如瀑布般刷新的量子代码流中。
找到了!
在系统核心日誌的第九层加密文件里,苏晨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微小的后门——那是一份关於“毒蝎活体材料运输批次”的底层协议。在这份协议的物理指令中,赫然留著一个用来防止医疗舱在运输途中自毁的“物理断网死循环埠”!
就在这时,旁边那个一直没有逃跑、被“蛇”派来帮忙的地下黑医,眼看苏晨快要撑不住了,竟然不知死活地抄起一根生锈的铁棍,企图去撬开医疗舱后方的外部神经元传导接口。
“別他妈碰那根线!!!”苏晨目眥欲裂地狂吼,但还是慢了半秒。
“滋啦——!!!”
一道幽蓝色、足足有高压电棍十倍威力的恐怖电弧,毫无徵兆地从接口处轰然爆开!那名黑医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被上万伏特的电流击穿了胸口。焦臭的肉味瞬间瀰漫开来,那人浑身如同焦炭般抽搐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当场生死不知。
这是方块系的顶级反制陷阱——任何未授权的物理层面破坏,都会触发毁灭性的自卫电网。
苏晨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太清楚了,常规物理手段根本拔不掉这台机器的牙齿。要想活命,只有一条路——兵行险著,虎口拔牙!
他重新用颤抖的手指切开与“蛇”的通讯频道,声音冷得仿佛连空气都要冻结:“蛇,把你的人拖走。然后,五分钟內,我需要一台军用级的、最高功率的手持电磁脉衝干扰器!送到我的脚边!”
“你他妈脑子真的烧坏了?!”通讯器那头,蛇的咆哮声甚至有些破音,“那东西是整个『网络在西港压箱底的高级货!价值抵得上十条人命!我凭什么……”
蛇的拒绝还没说出口,苏晨那带著死亡气息的声音就如同刀片般切断了他的话:
“你数据中心负三层的ups备用电源总控室,走廊第三个检修口的编號是a-307。在那个偽装成消防栓的铁皮箱后面,藏著一个红色的物理断网开关。只要按下它,你用来洗黑钱和做地下交易的核心伺服器,就会直接连通东南亚警方的国际刑警资料库。”
“我说的,对、不、对?”
通讯器那头,蛇粗重的呼吸声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位西港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此刻只觉得有一股极寒的凉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耗费十年心血打造的、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地下王国,在这个隨时会死去的男人眼里,竟然如同剥光了衣服的婊子,所有的绝密后门都一览无余!
“四分三十秒。”蛇的声音已经不再是愤怒,而是变成了乾涩的战慄,“东西会准时送到。”
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一架小型的微声无人机精准地將一台造型宛如重型雷达枪的设备扔在了苏晨脚边。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將那台脉衝干扰器塞到另一个早已嚇得双腿打软的地下黑医手里,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拉到面前,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听清楚了!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我叫得多惨,用这个对著医疗舱的中央处理器发射频段!这东西能短暂压制它的ai联网和捕获逻辑,但压不住它最底层的物理清创死循环程序!”
“手指別离开扳机!停一下,我们俩都得死!”
说完,在黑医如同看著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的目光中,苏晨猛然转身,拖著那条血肉模糊的右腿,主动跨越了那半米的安全线,竟硬生生地、无比决绝地躺进了那台隨时会用四根麻醉针刺穿他大脑的致命医疗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