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能在西港地下世界爬到顶端的老狐狸,会不知道毒蝎用来进贡的材料是什么货色?他绝对知道!所以他刚才在电话里才会那么痛快地答应“暂时收容”。
他根本就没打算兑现承诺保住这些人,他只是想等自己把这十四个烫手山芋连同u盘一起带过去,拿到好处后,立刻切断所有联繫,甚至可能提前开启了信號屏蔽网,就等著自己自投罗网,借方块系的手除掉自己!
苏晨一把合上医疗箱,隨手將一管强效镇定剂粗暴地扎进女人的静脉。隨著女人抽搐停止,苏晨眼神里的杀意,已经浓郁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那块从尸体上扒下来的战术手錶。距离和“蛇”约定的最后通牒时间,只剩下不到八分钟。
“都给我闭嘴趴好!”
苏晨砰的一声摔上车门,重新跳回驾驶座,不顾右腿撕裂般的剧痛,一脚油门死死踩到底。防弹越野车宛如一头髮狂的公牛,咆哮著撕开夜幕,朝著城西大桥的方向疯狂疾驰而去。城西大桥底下,是一大片废弃了至少十年的罐头加工厂。巨大的烟囱和锈跡斑斑的厂房隱藏在桥洞的阴影里,像一只匍匐在黑暗中等待吞噬血肉的钢铁巨兽。
苏晨將越野车停在距离厂区百米开外的一片隱蔽杂草丛中。他拉动枪机,將那把加装了重型消音器的格洛克子弹上膛,隨后独自一人下车,拖著那条隨时会彻底报废的右腿,踩著满地碎玻璃,一步一个血印地走向工厂虚掩的大门。
工厂內部的空间极其空旷。如他所料,蛇派来的“清道夫”小队已经等候多时。
昏黄的应急灯光下,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干瘦、穿著黑色战术背心、眼神像禿鷲一样锐利且透著轻蔑的东南亚男人。在他身后的两层铁架台上、承重柱后,一共站著整整八个端著美式自动步枪的手下,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了门口的方向。
而现场,根本没有看到任何医生,更没有任何大型信號屏蔽设备。
“人呢?听说你带了点好东西回来。”清道夫头目冷冷地打量著浑身是血、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苏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讥笑。
“我要求的地下医生,和信號屏蔽设备呢?”苏晨停在距离他五米外的地方,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清道夫头目脸上的嘲讽笑意更浓了,他根本懒得跟一个濒死的死人废话,直接伸手按了一下佩戴在左耳的战术通讯器。
很快,频道被接入,扩音器里传出了“蛇”那阴冷而戏謔的声音。
“阮先生,別来无恙啊。你杀毒蝎的效率真的很高,说实话,我非常欣赏你。”蛇的语气听起来异常悠閒,甚至还带著品尝红酒时玻璃杯碰撞的脆响,“但我仔细想了想,我们之前在电话里,好像存在一点误会。我只答应了『暂时收容,可没答应要替你保下这些会移动的定时炸弹。”
“他们身上的皮下微型晶片,是方块a最喜欢用的定位锁。他们现在就是方块系的绝对禁忌財產,谁沾上,谁就得死。我的『网络虽然在这座城市有点势力,但我还不想为了你这么一个疯子,和方块系全面开战。”
“所以呢?”苏晨的半张脸隱藏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此刻任何的情绪波动。
“所以,交出毒蝎的眼球,把那个u盘扔过来。作为回报,我可以大发慈悲地当作你今晚从没来过。”蛇的话语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捨与施虐快感,“至於你车上那十四个烫手山芋……我那个清道夫兄弟会替你收尾。他认识一个专门做『绝户生意的新买家,只要把他们的皮全部剥掉,破坏掉晶片,剩下的骨肉依然能卖个好价钱。这,也算是我弥补你今晚辛苦费的补偿了。”
此话一出,站在苏晨面前的清道夫头目忍不住发出一声令人作呕的嗤笑,他抬起手,身后咔咔的子弹上膛声瞬间响成一片。
苏晨沉默了。
这种死寂般的沉默,让电话那头的蛇误以为他已经被这绝境彻底压垮了。
“別想著反抗,也別想著同归於尽。阮先生,你很清楚,你现在这条烂命,已经一文不值了。”蛇冷哼一声,“为了十四个不相干的流民,把自己搭在这里被打成筛子,不划算。放下枪,我保证让你活著走出西港。”
就在蛇把话说完的这一秒,一直低垂著头的苏晨,终於缓缓抬起了脖子。
他没有去看那个以为胜券在握的清道夫头目,也没有去看周围那八把对准他脑袋的突击步枪。他的超频大脑在突破极限的疼痛刺激下,如同满载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在0。1秒內就完成了对整座废弃工厂管线结构的3d建模分析。
下一秒,苏晨动了。
没有任何人看清他拔枪的动作,甚至连肌肉预警的徵兆都没有。
“砰!”
一声经过消音器压抑、但依然沉闷有力的枪响,撕裂了空气。
一颗9毫米达姆弹精准地越过清道夫头目的耳畔,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接打穿了七米外墙壁上方、一根涂著黄色警告漆的粗壮管道。
“嗤——!”
极其刺耳的高压气体泄漏声瞬间响彻厂房。高压工业混合煤气,夹杂著令人作呕的刺鼻臭味,如同喷涌的白色毒雾般嘶嘶地向外疯狂喷射。
在所有清道夫大脑还处於宕机状態、甚至没来得及扣下扳机的前一瞬,苏晨已经收回了枪。他的左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从路边摊顺来的廉价金属防风打火机。
大拇指轻轻一拨。
“咔噠。”
一簇细小、却明亮至极的橙黄色火苗,在黑暗中猛地跳跃而起。
而那跳动的火苗,距离迅速蔓延过来的高浓缩煤气雾流,不到十公分。
整个工厂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了脖子,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对准苏晨的枪口,全都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那些握枪的手指甚至因为过度惊恐而微微痉挛。清道夫头目脸上的嘲讽彻底僵死,取而代之的是瞳孔剧烈地震,连呼吸都停止了。
这是一座密闭的废弃厂房,高浓度的煤气加上明火……他们毫不怀疑,只要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疯子大拇指稍微一松,这里所有的碳基生物,都將和这座罐头厂一起,在半秒钟內被超过三千度的高温炸成一团认不出形状的飞灰!
“咕咚……”清道夫头目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