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底归安三月有余,边境同心莲长得漫山遍野,清黑纹路缠满莲杆,风一吹便淌着暖光。阿泥与清玄成了城关双守,白日里带修士巡边培莲,夜里便在莲台打坐,清浊之力交融得愈发浑然,心口与眉心的莲印常相呼应,连渊底的清纹都跟着轻轻颤动。
这日晨起,清玄忽然浑身发冷,眉心清黑莲印刺痛,他攥着心口低声道:“渊底不对劲,那处生清纹的地方,有东西在啃噬清戾。”众人当即驭莲下渊,破开莲锁一道细缝潜入,渊底己无往日滔天浊戾,反倒漫着淡淡清光,暗河旁生出成片清莲,正是那日浊渊覆灭后,戾气化善所生的渊底清莲。
可走近便觉诡异,清莲长势虽旺,莲芯却泛着极淡的黑气,靠近暗河的几株己然枯萎,莲根上缠着缕缕细影,正是那缕没散尽的魔戾残影。它似无实体,专缠清莲根须,啃噬新生清戾,被缠上的清莲,善念会慢慢化作凶戾,连周遭清纹都开始发黑。
“是魔祖残戾余影!”苏湄挥剑斩向残影,雷冰劈过却穿影而过,竟伤不了它分毫,“它没了本源,只剩执念虚影,专挑善戾薄弱处寄生,比浊渊更难缠!”雷苍抡锤砸向暗河,惊雷震得残影西散,可转瞬又聚在一起,反倒缠上更多清莲:“娘的!打不散灭不掉,这破影子要干啥!”
林清寒凝冰莲护住未染戾的清莲,却见残影顺着冰纹游走,竟想附冰莲往上窜:“它想借清莲顺着灵脉爬回九州,以清莲为壳,悄无声息养魔戾!”陆念安翻出古籍急声道:“魔戾虚影靠执念存活,唯有同源善戾能缚它,清玄是渊底首缕生心戾,阿泥是浊煞守心体,唯有你二人清浊同心,才能逼它现形!”
阿泥立刻攥住清玄的手,杂煞与清戾交融,清黑之气顺着莲根往暗河淌去。残影见了清浊之气,竟猛地缩起,却被清黑之气死死缠住,不得不凝出一缕黑烟,嘶吼着往暗河深处窜:“本座是魔祖余脉,迟早要覆九州,你们拦不住!”
“拦住你何须蛮力!”阿泥眼底狠戾翻涌,清黑之气化作网,死死兜住黑烟,“你寄清莲、噬善戾,偏忘了清浊本同心,善戾能生,也能镇恶!”清玄周身清光大盛,引渊底清莲之力汇入网中,清莲裹着清黑之气,一点点挤压黑烟,残影里的魔执念被尽数逼出,滋滋化作飞灰。
半个时辰后,魔戾残影彻底消散,渊底清莲重归澄澈,莲芯泛着莹润清光,与城关同心莲遥相呼应。清玄俯身抚过清莲,眉心莲印亮得发烫:“渊底清莲也是守心莲,往后我来守这儿,不让再沾半分戾气。”阿泥点头,往清莲旁埋了枚同心莲籽:“我守城关,你守渊底,清浊各守一方,也是同心。”
众人返程时,莲锁己自行愈合,清黑纹路裹着渊底清光,比往日更坚固。我立于守心莲台,掌心莲气探入灵脉,只觉渊底清莲与西境同心莲连成一脉,九州灵脉里,清浊之气流转不息,真正做到了清浊共生,戾莲同源。
百姓听闻渊底生清莲,纷纷往城关送莲籽,说要让渊底清莲长得比中州守心莲还旺,连北境流民都赶来边境,在渊口旁种满同心莲,说从此北境无流民,皆是守莲人。阿泥看着往来百姓,忽然笑道:“先生,当年你种莲北境,如今九州皆莲,这就是守心的模样吧?”我点头,生煞裹着莲气落在他肩头:“是,守心从不是守莲,是守这人人向善的心意。”
本以为从此九州再无戾祸,可三日后,渊底清莲忽然齐齐垂首,莲芯黑气复现,清玄感应到渊底暗河尽头,竟有一缕更淡的魔影,顺着暗河连通的域外裂隙而来——不是九州残留,是域外魔戾,循着当年魔祖残戾的气息,悄悄潜入了渊底。
更让人惊心的是,那缕域外魔影身后,跟着无数无主浊戾,皆被魔影引着,往九州灵脉涌来,它们没了执念,却被魔影操控,专挑同心莲薄弱处啃噬。
清玄站在渊底清莲旁,周身清光凝霜:“渊底是我的根,绝不会让它们再乱九州。”阿泥扛着刚炼的煞戾棍赶来,棍身裹着清黑之气:“说好的清浊同守,这次咱去域外堵它们,不让戾祸再沾九州寸土!”
苏湄几人闻声赶来,雷苍抡锤跃跃欲试:“早该去域外逛逛!当年封渊没尽兴,这次去端了魔戾老巢!”林清寒凝出冰莲结界:“域外戾气更浓,需先结清浊莲阵,方能护住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