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归春三月有余,煞心莲己开遍西境,北境莲台旁长出连片黑杆金蕊,西境玄冰窟外莲丛绕窟,东境田埂莲香伴禾苗,南境莲池更是煞心莲与九品清莲交映,成了百姓祈福之地。
我们暂居中州旧坛旁的小院,白日里或随百姓下地耕植,或指点孩童粗浅护体术,夜里便围坐院中煮茶,听陆念安讲从古籍里翻出的九州轶事,倒比往日斩戾除邪多了几分安稳。
这日午后,南境传讯修士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带喘:“南境莲池底有异!近日池水忽泛黑纹,池底灵脉偶有震颤,捞起的莲籽竟裹着细小黑气,种下去便烂在土里!”
众人心头一沉,当即驭莲南下。才入南境地界,便觉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戾腥气,比往日瘴气淡了数倍,却钻人心肺,寻常百姓毫无察觉,修士靠近莲池便觉灵力滞涩。
莲池边,守池弟子正围着捞出的莲籽发愁,莹白莲籽上缠着发丝细的黑气,指尖一碰便滋滋灼手。池水表面看着澄澈,往下三尺便见黑纹如蛛网蔓延,池底灵脉枢纽旁,竟凝着薄薄一层戾冰,正是当年戾种冰戾的余息。
我探掌入池,生煞顺着灵脉往下沉,越往深处越觉阴寒,行至南境灵脉尽头,竟是一处暗河入口——河水漆黑如墨,水流湍急,河壁上爬满细小戾蛊残壳,河底深处,一点微弱却刺骨的戾光忽明忽暗,正是那日坠入地底的戾种母巢核心。
“母巢核心未灭!”我沉声喝破,掌心煞力裹住那点戾光,只觉一股阴冷执念顺着煞力往上钻,“它借暗河连通西境灵脉,悄悄吐戾气,不是要立刻作乱,是在养力,等着啃噬灵脉根基!”
苏湄挥剑斩向暗河水面,雷冰劈出丈许冰痕,却被河底戾气缠上剑刃,瞬间凝出冰刺:“难怪莲籽染戾,灵脉被它悄悄蚀了!这老巢余孽倒比魔祖更沉得住气,竟懂蛰伏!”
林清寒结阵罩住暗河入口,清莲结界死死压住戾气,却见河底戾光骤然暴涨,暗河水流翻涌,黑水里窜出无数戾虫残肢,顺着结界缝隙往外钻:“它在试探我们的底线,知道我们刚稳九州,不愿再起战事,便步步蚕食!”
雷苍抡锤砸向河壁,惊雷震得暗河震颤,却震不散那团戾光,反倒被戾气反噬得手臂发麻:“藏得倒深!干脆掘了暗河,一把火烧了这核心!”
“不可。”我按住他的锤柄,指尖戾气未散,“这暗河是西境灵脉的暗引,掘河必动灵脉,刚复苏的九州禁不起折腾;戾种核心借暗河阴气养着,烈火焚之只会让它戾气爆散,反倒祸及南境百姓。”
正商议间,陆念安忽然指着池边孩童惊呼。方才还在摘莲的几个孩子,忽然捂着心口倒地,双目翻白,指尖冒出细小黑气——竟是暗河戾气顺着灵脉渗上岸,缠上了灵力薄弱的孩童。
我立刻踏莲落地,生煞裹着清莲之力渡入孩童体内,黑气遇煞滋滋消融,孩童却仍面色青紫,喉间发出微弱喘息:“冷……心口好冷……”林清寒立刻以冰莲温养孩童心脉,却发现戾气己钻入心脉深处,与灵脉余息缠在一起,寻常灵力根本清不干净。
“是母巢核心的执念!”苏湄剑挑戾虫残壳,银雷灼得残壳成灰,“魔祖执念是毁九州,这核心执念是吞灵脉,它附在灵脉上,便难根除,强行剥离只会伤了灵脉!”
这话戳中要害。西境灵脉刚复苏,如新生嫩芽,戾种核心如附骨之疽,拔疽便伤脉,不拔则疽越久越深,迟早会让灵脉再陷冻绝蚀尽的绝境。
我望着暗河底那点戾光,忽然想起当年在底层,被人打落泥坑,身上伤口溃烂,郎中说要么剜肉保命,要么留肉等死,我那时咬牙忍着疼,用泥里的草药慢慢敷,竟也熬了过来。
“不拔疽,便养脉。”我掌心三色莲心亮起,煞心莲籽从袖中飞出,落在暗河入口西周,“煞心莲以煞为养,以戾为肥,让莲根顺着暗河扎下去,缠住母巢核心,用莲心裹戾,借灵脉生机化戾,既不伤脉,又能锁核心。”
众人眼前一亮。苏湄立刻挥剑挖坑,将煞心莲籽埋入河岸边;林清寒引南境莲池清莲之力灌入盆土;雷苍挑来灵脉活水浇灌;陆念安则以自身莲心为引,助莲籽快速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