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歌又找了个角落研究剧本。慕歌在这部大男主的电影里,戏份不太多,跟男主有点朦胧的感情戏,还有一条复仇的支线任务。但第一次演这么重要的角色,她非常认真揣摩人物内心。慕歌正看剧本时,上方投下一道阴影,她一抬头,就看见了面容清俊的苏云景。“谢谢。”苏云景把那瓶喷雾还给了慕歌。见他情绪没之前那么差了,慕歌笑了笑,接了过来。苏云景没跟她交谈下去,把东西还给慕歌后,回身发现傅寒舟已经从导演房间出来了,正站在门口看他。怕傅寒舟多想,苏云景走过去跟他解释了一句,“我刚才只是还她东西。”傅寒舟很轻地‘嗯’了一声。他已经不在乎了,因为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不会再分开。傅寒舟这个平静的反应让苏云景蹙了下眉头,心底的不安更加强烈了。一个醋精转世,突然有一天不吃醋了,那是一件非常诡异不合常理的事。苏云景想晚上跟傅寒舟好好谈谈,问问他到底怎么了。没想到江初年突然又回来了。之前傅寒舟生病住院,他从京都专门飞过来一趟,后来有紧急的事,需要他回了京都处理。刚忙完那里的事,江初年连休息都没有休息,坐飞机又回来了。在酒店订了一个房间,补了一觉后,江初年跟苏云景他们一块吃了晚饭。苏云景刚和傅寒舟回房间,江初年就给他发了条微信,说有重要的事要谈,是跟傅寒舟有关的,希望单独见面说。这些年江初年一直陪着小酷娇,他对小酷娇的病情应该有一定的了解,苏云景正想找个机会问问他。晚上的时候,趁着傅寒舟洗澡,苏云景在浴室门口说,“我现在要去江初年的房间一趟。”听到苏云景这话,浴室立刻没了水声,没一会儿房门就被傅寒舟打开了一条缝隙。傅寒舟浑身带着湿意地看着他,显而易见的紧张。苏云景安抚他,“我不下楼,只是去他房间说点事,马上就回来,等你洗完了可以来找我。”最近的傅寒舟很黏人,苏云景跟他商量了半天也不行。江初年既然说要单独见他,那肯定是不能当着傅寒舟的面说。知道傅寒舟只是担心他会有危险,不是怕他跟江初年发生什么。苏云景想了想,给江初年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傅寒舟房间一趟。他们俩住的这套总统套房九十多平米,相当于一个二居室,空间十分大,可以单独跟江初年谈事。等江初年来了,苏云景对浴室的傅寒舟说,“你去洗澡吧,我不出去,我们俩在这里谈。”见傅寒舟乖乖进了浴室,江初年抿了抿唇,沉默地跟着苏云景去了单独的书房。苏云景正在想措辞,怎么合理的询问傅寒舟这些年的病情时,江初年语出惊人。“你是闻辞吗?”书架投下的阴影涂抹在江初年面容,让他的神情看起来晦涩难懂。“你是闻辞吗?”江初年直视着苏云景。苏云景的心脏狂跳了起来,过快的心率让脑子一片空白。面对这么直白的问题,大脑做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回避。“啊?”苏云景假装没听清,耳朵侧了一下,“什么?”江初年看着苏云景脸上的每一个反应,目光不是尖锐的质问,而是深沉凝重。“是你回来了吗?”江初年浅淡的嗓音有几分悲切的心酸。在这样的目光下,苏云景喉咙顿时灼痛起来。但碍于书穿系统三番两次的提醒,苏云景只能压下心头涌起的情绪,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你怎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苏云景轻笑着,“你该不会真相信这世上有借尸还魂的事吧?”江初年的目光仍旧落在苏云景脸上,眼睛有细碎的光在闪。他的声音极轻,“我不信,但傅哥信,他也一直在等闻辞回来。”“我有的时候都觉得他疯了。”江初年眼底有雾气缭绕,“但我也只能继续骗他,因为这样他才能好好活着。”苏云景唇角的笑僵住,他连忙垂下眼睑,掩饰自己的情绪。这些年,傅寒舟的病情反反复复,精神状况差的时候,他会有自毁倾向。把傅寒舟从高台劝下来的人,不是江初年,而是闻辞。傅寒舟坚信他会回来,每次到最后那刻他都会清醒,然后自己从上面下来。所以江初年只能继续骗他。骗了他这么多年,江初年自己都快要相信闻辞会回来了。他也不敢不相信,因为他承担不了后果。江初年最初同意做傅寒舟的经纪人,除了对方答应把他送到国外治疗双腿,还因为闻辞跟傅寒舟的关系。当初闻辞帮过他,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候,给了一丝光跟温暖,江初年一直记得这份恩情。但等他真正了解傅寒舟对闻辞的感情,了解他精神世界的空洞荒芜,江初年开始心疼他。这几年他提心吊胆,很害怕傅寒舟有一天知道闻辞不会再回来,他的精神会彻底崩溃。“他过的很不好。”江初年眼里的雾气更浓了,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很浓的鼻音,“这些年,他过的很不好。”没人比江初年更清楚,傅寒舟这几年的状态,也没人比他更清楚,傅寒舟对闻辞的感情了。傅寒舟不会轻易的爱上其他人,要不然这么多年就不会一直这么自我折磨。这也是江初年怀疑苏云景是闻辞的最大理由。他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玄幻的事,但他比任何一个人都希望,有这样的事发生。他想闻辞回来,想傅寒舟开心一点。想他们好好的在一起。“对他好一点。”江初年轻轻笑了,神情却比哭还令人难受,“别再离开他了,他受不住的。”不管苏云景承认不承认,在傅寒舟心里,他就是闻辞。在江初年心里,他也是。跟傅寒舟一块等了这么多年,时间一点点的消磨下,江初年感受着傅寒舟的绝望。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希望,他不想问原因,回来就好。真的,回来就好。苏云景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听到这些话,只觉得哪哪儿都是疼的。小酷娇等了他十年,精神状况已经很糟了,现在全面爆发了,苏云景却不知道怎么治愈他。想到傅寒舟这些年经历的,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弄,脏腑都跟着扯痛。-苏云景没回复江初年,对方也没再问。书房诡异的沉默时,洗完澡的傅寒舟推开了房门。苏云景怕他看出什么,避开了视线,不动声色地抹了一把眼角。傅寒舟站在门口,灯光映照在他身上,投下似明似暗的光。他无声地凝望着苏云景,眉宇间带有病态的疲惫。“洗好了?”苏云景没看傅寒舟,低头说,“我去找吹风机,给你吹吹头发。”说完苏云景出了书房,背影有点仓皇。他需要一点时间平复心情,不能让傅寒舟看出他心情不好,不然依照傅寒舟的性格,肯定会再次刺激到他。傅寒舟跟在苏云景身后,离开了书房。江初年看见这幕,拧了一下眉头。他跟傅寒舟认识这么多年,今天一块吃晚饭的时候,就看出傅寒舟状态不对劲。这也是他要找苏云景谈谈的原因,因为他以为苏云景和傅寒舟两个人出了什么问题。上高中的时候,江初年就发现傅寒舟对苏云景的感情不一般,是男欢女爱的那种喜欢。苏云景虽然和他的关系很亲密,但跟傅寒舟的喜欢还是有点区别的。今天江初年来是想告诉苏云景,这些年傅寒舟一直在等他,希望他们俩好好的。但江初年忽然发现,跟他想象的似乎不一样。想着傅寒舟刚才的样子,江初年若有所思。-原本江初年觉得现在苏云景回来了,他总算可以松一口气。只要把两个人劝和好,他就能好好去度个假,不用再像过去那样整天提着心。但情况跟他预想猜测的有很大出入,江初年暂缓了休假的打算,留了下来。江初年走后,苏云景拿着吹风机,给傅寒舟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