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蛋吧你。”
苏让一撂茶杯,冷笑,“有本事你就去,出了这个门,你今年的薪资就别要了。”
时予欢坐了一会,等雨声更大了,站起身向外走。
苏让更气:“连第一道法阵都过不了,我等着你找死。”
他又猛灌了一口茶,烫着舌头了,才想起什么,“雨天时上头那群人喜欢搞检修,廊道那儿,会有一片视野盲区。”
时予欢脚步一顿,半侧过身,微微点头道了谢,才在屋檐下撑了伞,走进雨里。
归藏仙宫云海翻涌,宏伟气派的古建筑错落悬浮仿佛城池,青瓦上雕着字符纹路,飞檐间缠着光链导线,时予欢从云阶廊道上一路避开看守穿过去,没遇到什么特别棘手的麻烦。
她以前在时管局的生活其实不算太好,简单来讲,就是周围有一堆她看不顺眼的神人同僚,而巧的是,那些同僚也认为她是个奇葩。
千亦久算她长这么大,难得碰见的,很好的一个人了。
千亦久不是怪物,让他经历这些,对千亦久而言不公平。
时予欢想起昨天,千亦久将她送回去,在夕阳下跟她告别的时候。
他说,他养不了她。
那时自己是怎么回应的?哦,说没关系,明日再来看他。
千亦久答了个好啊。
他那时就有自己会被带走的预感?
时予欢顿时觉得,自己评价千亦久是个“很好的人”
有失公允,他的“很好”
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得扣分,得再待商榷。
因为他是个骗子。
自己能延迟夜色去赴约,他呢?不守诺玩失忆,连一句“我要是被抓了麻烦你救救我吗?”
的话都不会说,性格简直糟糕透了。
时予欢走在雨里,越走越快,幸亏归藏研究中心的机关和时管局的差不多,有的甚至比较老旧,她轻轻松松设个了调虎离山,就潜进了仙宫最高的那座宫殿。
她恨千亦久的遗忘。
因为这会让她觉得,她没法为他做些什么。
……
进了最高实验室的殿宇,里面空无一人,她调开了所有人,给自己争取了半个小时的见面时间。
她只能见他半小时。
一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殿宇正中央,悬立在高台上的琉璃罐。
蓝金色的琉璃罐中,淹溺着一个人。
蓝衣,白羽。
千亦久阖眸陷入彻底的沉睡,光链穿过他的手腕脚腕,扎入血肉,源源不断地汲取着他的能力,他仿佛钉死的标本,被嵌在冰冷的水中。
时予欢的意识昏昏沉沉,指尖发冷,她唇齿控制不住地哆嗦了好一会,才蓦地想起来,怪物死不了。
无知无觉地走到琉璃罐前,她抬眸,怔愣地望着漂浮在水中的他。
淹进水里,羽翼就能被最大程度的限制住,光链锁住手脚,防止他的行动,上头的人囚禁他,囚得滴水不漏。
“喂,千亦久。”
她的指尖触上琉璃罐,轻轻拍了拍,“醒醒。”
千亦久眼帘阖着,没有回应她。
时予欢没法直接解除千亦久身上的枷锁,半个小时不够,等那些人赶回来,到时候,她连半个小时见他的机会都没有。
她再次拍了拍罐子,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千亦久只是沉睡,他沉睡的时候眉目冷峻,看上去,就像生了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