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淡,仿佛不起波澜的湖面。
“我没有办法饲养你,只能将你送回你的同类身边。”
时予欢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也不明白该怎样回应他,他的嗓音太安静了,安静到仿佛在悲伤。
她只能说:“那我,那我下次再来看你?”
千亦久看着她,难得的,再次低笑了一声:“好啊。”
他站在灿烂的夕阳里,笑容很浅。
夕光落尽了。
……
翌日,时予欢再次来到结羽花海时,却没有再看到千亦久。
她绕着花海找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找的气喘吁吁,可就是看不见千亦久的人影,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无踪无影。
人呢?
时予欢跑回殿阁里,找到苏让。
苏让很奇怪:“你不知道?他昨夜被人带走了。”
时予欢一愣:“带走了?”
“对,”
苏让继续处理着手中的卷宗文书,“说是前日他有异常出逃的行为举动,也许是怕他再失控吧,所以上头带走了他。”
他见怪不怪:“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经常有,那些人会不定期在他身上展开实验,有时则会强制抽取他的能力,转而拿去使用。”
“你也别担心,一般过个十天半月他就能回来了,正好,你能休个半个月假,高兴吗?”
时予欢脑海里却嗡的响了一声。
……
归藏生命科学研究中心,最高实验室。
巨大宏伟的殿宇白玉为栏金作瓦,百来精密仪器与古老法宝悬浮空中,无数穿着素白长袍的研究人员穿梭其间,记录数据,调整参数,每个人脸上都是相似的,专注于工作的漠然。
殿宇的正中央,架着一个巨大的透明琉璃罐。
琉璃罐体上接了密密麻麻的数据线,罐中蓄满了水,而水中……淹着一个怪物。
蓝衣,白羽。
他在水中沉眠,没有意识。
他的羽翼无力地垂落,宛如藤蔓的数据线连接着他的脊柱、手腕、甚至羽翼根部,冰蓝的流光从他身上不受控制的溢出,顺着管线汇入各处法器中。
抽取怪物身上的能力,用以研究,或者用来处理其他棘手的势力或者威胁,是所有人一件习以为常的事。
方便,简单,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怪物陷入彻底的沉睡,但他似乎在做梦,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开合,气泡从唇边浮起,破碎,再浮起。
有人从琉璃罐外路过,见到这幅景象,感到奇怪。
“它在说什么?”
一个人问。
“不知道。”
另一人说。
“找个人来,翻译一下它说的话。”
一个人说道。
于是很快他们就找来了一个研究员,连接设备,启动法器,一字一句拼凑出了这只怪物在沉睡时一直无声说的话,可是,没有人知道他的话是在说给谁听。
怪物反反复复说——
你问我当时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