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一个怪物,彻头彻尾的怪物,怎么可能有资格见一个人类女孩。
千亦久觉得很没意思,转身往回走,羽翼在身后拖出黯淡的弧光,徒留满场不知所措的守将,和他们手中仍在嗡鸣的武器。
他羽翼一展,再次飞走了。
千亦久回到了结羽花海,重新坐在花枝上,看着月色出神。
月光冷冷地洒在他美丽的羽翼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月色很清亮,他不喜欢。
因为他被困在这里,不被允许飞到月亮上去。
女孩人很好,他不喜欢。
因为他是个怪物,不被允许和人类做朋友。
如果有一天,女孩知道了,他从来就不是她记忆里的千亦久,又该怎么办?
他也不叫千亦久,他没有名字。
他的诞生是一场失败的复活。
千亦久坐在枝头,等待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破晓,等待着一场命中注定的失约。
时间滴滴答答,一分一秒地流淌,从不会为任何生灵驻留。
……
千亦久没见到破晓。
他怔了怔,感知中的时间早已越过日出的刻度,天空却依然沉浸在深冷的夜色中,他没见到任何太阳的影子。
黑夜,星辰却比刚刚更加璀璨,像有人将银河抖落,用碎钻装点天空。
黎明呢?
在他兀自出神时,一道熟悉的嗓音穿透夜色,如银铃般清脆——
“嘿!
千亦久!”
千亦久一怔,蓦地,他回眸朝树下看去。
树下,穿着浅紫衣裙的女孩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她仰头望着他,脸很红,眼神却很明亮,看上去,是急匆匆跑过来的。
“对不起,我,我……”
由于跑得太急,她气喘吁吁,“我今晚突然被叫去收拾残骸,没来及跟你说,等我工作结束时,天都要亮了。”
地质深处和结羽花海隔着好远好远,当工作完成时,时予欢发现自己无论怎样,都来不及在天亮前回来了。
她缓了缓,平复了呼吸:“但是幸好,我今夜摘了好多好多被夜色遗落的星光啊。”
她眉眼一弯,笑得挺开心,又说:“于是我将它们挂回了天上,并拜托它们,再替我多维持一会黑夜。”
千亦久怔愣地听着女孩说话。
女孩说——
“星光答应了我的请求,”
女孩的嗓音轻柔好听,“于是夜色就这样一直挂在天上,我这才来得及,从很远的地方跑回来。”
她咬了咬唇,有点儿很难为情:“我知道这种行为虽然有点儿作弊啦……但,但我还是说话算话的,我答应了在晚上来见你,就一定会来的。”
最后,她笑着告诉他:“我不失约的。”
话音刚落,时予欢没听到千亦久说话,却措不及防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千亦久从枝头俯冲而下,羽翼一卷,在她反应过来前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在地上轻旋半圈,将她不容置疑地压在树下绵软的花丛里。
“哇呀——”
时予欢忽然被扑倒,吓了一小跳。
千亦久将女孩压在身下,双手桎梏着她的腰身,炽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