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她得将自己的手从千亦久腰上挪开,然后,再想办法从翅膀中小心翼翼钻出去,但记着,全程务必要保持安静,不能惊动千亦久。
脑子里过了一遍行动方案,没觉出纰漏,于是准备行动。
她小心往下挪了一点手的位置,又等了等,千亦久没醒,很好,再往下挪一点点,好的,再往下……
“别乱摸啊。”
一声刚醒时的慵懒嗓音从头顶的方向传来。
梦中的千亦久若有所觉似的,眼皮都没抬,只是精准地伸出手,一把捉住时予欢正在潜逃的指尖,制止了她从腰侧一路摸到腰腹,还想往下的行为,并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将她的手按回原位。
时予欢:“……”
出师未捷身先死。
千亦久阖着眼眸,双手揽过她的腰,稍一用力,将不安分的人往怀里一带,抱得更深,整个儿都拥在怀里。
时予欢来不及惊呼,甚至连痒都忘了,便被更深地卷入他的气息和体温中,在凌乱羽翼的遮蔽下嵌在他怀里,他的呼吸掠过耳廓,带着滚烫的湿意。
时予欢:“……”
壮士一去不复还。
黎明的破晓太过短暂,这个拥抱,却维持了很久很久。
时予欢有点儿茫然不知所措,她想将手从千亦久的腰上拿开,但她又被抱得那样彻底,彻底到就算没有搭在腰上的手,她也说不清楚。
她悟不明白这个拥抱里的意思,不明白到底是千亦久抱着了她,还是她自己,心里贪图着他的身上那点儿暖和,才选择赖着他。
栖了一会,时予欢听见,千亦久压住嗓音问她:“你要走了吗?”
时予欢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但她想,大概是的,她得回去,昨夜彻夜不归,苏让肯定气死了,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应付领班的怒火,天呐,苏让不会骂她吧。
千亦久静了静,又问:“为什么你总是更喜欢和笨蛋们呆在一起?”
啊……
时予欢眨了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她没有更喜欢笨蛋,还是该告诉他,这叫人际关系。
她忽然问:“你能离开这里吗?我是指……这片花海。”
难得的,千亦久沉默了很久,才回答:“不可以。”
顿了一顿,又补充道,“以前,试着离开过几次。”
时予欢追问:“后来呢?”
千亦久回答:“为了拦住我离开,有很多人受伤。”
嗓音微哑,听不出来情绪,“出去后……却发现我不属于外面。”
想了想,又说:“因为我好像……和人类长得不太一样。”
身上生着白羽,他不是人类。
“于是我只能回来,可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呢?我不知道,也没法想象,就像一辈子生活在山谷里的鸟,从来不知道山谷外的模样。”
时予欢默了片刻,思索着该说些什么来鼓励他。
“原本还是很想离开的。”
千亦久语气一转,理所当然道,“但是花海里忽然冒出来一个你,然后,我就瞬间没有反抗的斗志了。”
时予欢:“……”
喂喂喂!
你倒是支棱一点呀啊喂!
就在这时,千亦久缓缓睁开眼睛,眸光朦胧,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我允许你暂时回去找那些笨蛋。”
他微微倾身靠近,他的额间轻轻抵上她的额间:“但是,你今夜得再回来找我。”
微凉的肌肤相触,带来一阵奇异的战栗。
时予欢一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