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没说。
时予欢头顶的呆毛再次耷拉了回去,她垂下眸子,不吭声了。
她悟明白了千亦久在沉默中的意思,他许她叫他千亦久,承认了这个名字,不是因为想起了她,而只是因为无所谓。
叫什么都可以,他无所谓别人以何种方式称呼他。
所以,无论是叫千亦久,甚至千一九什么的,在他那儿,都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不说话了?”
千亦久忽然忽然问道。
时予欢没明白:“什么?”
千亦久寂了一瞬,说道:“在我认了‘千亦久’这个称呼后,你为什么反而安静了?”
时予欢不知怎么回答,只得垂下视线,手指无意识揪着手帕一角。
千亦久也没有起身或移开目光,他就那样安静地蹲在她面前,平静、近乎固执。
雨声淅淅沥沥,不见小,顺着羽翼光滑的边缘汇聚成串,滴答滴答颗颗滚落。
半晌,终究是时予欢熬不过他的目光:“我只是有问题想问。”
她确实有些话想说,譬如她想要他一片羽毛完成任务,再譬如,她想让他想起她。
但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儿。
“你的漂亮翅膀,在不需要飞翔,不需要挡雨挡阳光的时候……”
时予欢抬眸,看向他身后那两片皎洁如月华的存在,“你会把它们藏起来吗?”
不行……
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做不到向他要一片羽毛,这个任务比她想象中的更难以启齿,只因为,她舍得不破坏它。
他的羽翼很漂亮,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羽翼。
羽毛在千亦久身上,是能飞的,要是在她手里,那就只是一根装饰,再也飞不起来的装饰。
她“一毛不拔”
,行了吧。
于是时予欢开口,问了另一个她感兴趣的问题——你的漂亮翅膀,会被你藏起来吗?
就像许多传奇故事里写的那样,譬如美丽的狐狸精身后长了尾巴,但是狐狸精只需要一个法术呼啦一下,尾巴就能被她藏起来,别人就看不见了。
她也很好奇,千亦久能不能也像狐狸精一样,用法术呼啦一下,藏起他的翅膀。
“你的问题好奇怪。”
千亦久愣了一下,扬了扬眉,“你的手臂,会在你不需要写字吃饭的时候,特意‘藏’起来吗?”
他理所当然地反问。
时予欢也愣了,似乎觉得千亦久说得挺有道理。
对哦,对于千亦久来说……唔,对于暂时变成怪物的千亦久来说,这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就像人生来就有四肢,是“正常”
的肢体,怎么藏?
藏不起来的,正因为藏不起来,所以他的衣服背后开了两条长长的两条口子,方便翅膀进出。
时予欢更好奇了:“那我揪一下羽毛,会疼吗?”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舌头——这问题听起来更像在为“薅羽毛”
做铺垫了!
千亦久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无奈,仿佛在感慨这个女孩思维的稀奇古怪:“我揪一根你的头发你疼不疼?”
会。
当然会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