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落鹰涧”营地,踏入北方茫茫的荒原与山岭,林晚风才真正体会到“万里”二字的沉重与“霜雪”之路的严酷。
最初的一段路程,尚在黑风岭余脉与北地荒原的交界地带,虽是人迹罕至,妖兽横行,但至少还能偶尔看到些低矮、顽强的耐寒灌木,以及零星的、敢于在这种恶劣环境下游荡的小型妖兽或散修。林晚风凭借着混沌之力赋予的、远超同阶的敏锐感知与强大的隐匿能力(混沌力场可吞噬自身气息与波动),以及赵坤提供的、那件能隔绝部分低阶妖兽嗅觉与灵力探查的“避寒披风”,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大部分的危险,昼伏夜出,悄无声息地向北潜行。
然而,随着不断向北深入,气温开始断崖式地下降。天空变得更加阴沉、灰白,寒风如同裹挟着冰碴的钢刀,无休无止地呼啸、切割着的岩石与大地。植被越来越稀疏,最终完全消失,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被厚厚冰雪覆盖的冻土与的、黝黑如铁的岩石。空气中,灵气也变得极其稀薄、惰性,且充满了一种沉重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煞”之气。
这“寒煞”之气,与“玄阴之气”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的粗糙、暴戾,带着一种源自这片苦寒大地本身的、蛮荒的死寂与绝望。普通修士在此地,不仅修炼速度大减,真气运转迟滞,甚至连神魂都会受到侵蚀,时间一长,便会心性阴郁、生机衰竭。
但对林晚风而言,这片绝灵绝法的苦寒之地,却意外地,成了他体内那股混沌之力的某种“试炼场”与“共鸣之地**”。
混沌之力,本就源自绝境下的畸变与融合,蕴含了毁灭(雷煞)、生机(冰火)、污染(污浊)、秩序碎片(破妄剑心)等多种极端、矛盾力量的特质。其本质,似乎就带有一种“混乱”中求存、“吞噬”一切以补自身的特性**。
这片苦寒荒原,灵气稀薄,生机断绝,环境恶劣到了极点。对寻常修士而言,是绝地。但对混沌之力而言,这种“极端”的环境,反而刺激了它的“活性”。
林晚风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种环境下,他体内的混沌之力,运转得反而比在灵气相对充沛的地方,更加的“顺畅”、“贪婪”。它不再仅仅依赖于吸收、炼化外界的灵气,反而开始更加主动地,去“吞噬”、“同化”周围那无处不在的“寒煞”之气,甚至是脚下冻土中蕴含的、微弱的地脉死气,以及……他自身因长途跋涉、抵御严寒而不断消耗的血气与生机**!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自噬”倾向!混沌之力,仿佛在将他的身体,也当成了可以“吞噬”的养料!每当他疲惫、虚弱到极点,意志稍有松懈时,那股源自混沌核心深处的、冰冷、漠然、充满毁灭与吞噬欲望的“本源”波动,就会悄然滋生、蔓延,试图引导混沌之力,加速掠夺他自身的生机,以维持其运转,甚至……推动其向着某种更加“纯粹”的毁灭形态转化!
“不!我是林晚风!我的身体,我的力量,必须由我来掌控!不是被你吞噬!”
每一次,当那股“自噬”的欲望升起,林晚风都会用尽全部的“自我”意志,疯狂地咆哮、镇压!他会主动地去“引导”混沌之力,将其用于对抗外界的严寒与“寒煞”,用于淬炼、强化自己的肉身(虽然过程痛苦不堪),用于维持最基本的赶路与警戒。他不让自己有丝毫的懈怠,不给那“自噬”欲望任何滋生的空间。
这是一场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与自身力量的残酷“拔河”。每一天,他都在消耗着巨大的心神与意志,对抗着体内那头时刻想要“反噬”主人的凶兽。但同时,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种极端的对抗与磨砺下,他对混沌之力的“感应”与“引导”能力,在缓慢地、却坚定地增强。那种“如臂使指”的程度,虽然还远未达到,但至少,他能更加“清晰”地“看到”混沌之力在体内的流转,能更加“精准”地将其用于需要的地方,而不是任其在体内乱窜、肆虐**。
更让他惊异的是,随着不断向北深入,当他来到一片被称为“永冻冰原”的、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死寂的纯白与幽蓝的可怕地域时,他怀中那枚一首冰凉、沉寂的“玄冰令”,竟开始了极其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颤动”与“发热”**!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远方,与这枚玉符,产生了某种“共鸣”!而且,这种“共鸣”的波动,竟隐隐与他体内那股混沌之力的某种“韵律”,有着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言喻的“相似”之处!不是同源,却仿佛是两种同样“混乱”、“极端”的力量,在某种更深层的“本质”上,发生了遥远的“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