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33章 燕赵寒风醒初心（第1页）

宣德十年冬，北风卷着鹅毛大雪，把燕赵大地冻得像一块铁板。沈浩裹紧了身上的素色棉袍，坐在颠簸的马车里，鼻尖还能嗅到车轴润滑油冻凝后散发的涩味。他如今的身份，是被新帝安置在南宫的“太上皇帝”朱祁镇，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龙袍加身过的躯壳里，藏着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做过十年公益慈善的灵魂——沈浩。

三个月前，“夺门之变”的余波尚未平息，新帝朱祁钰虽未明着苛待他，却也将他迁出了皇宫，美其名曰“静养”，实则是软禁。这次能获准“巡幸”河北，还是他以“感念先帝恩德，欲往宣府周边祭拜故将”为由，求了三次才换来的机会。随行的不过二十名锦衣卫，带队的千户周勇是个面冷心热的老臣，却也受了内阁的严令，只许随行，不许他插手地方事务。

“殿下，前面就是青县地界了。”周勇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带着几分凝重，“这一带去年遭了蝗灾，今年又逢大旱，秋收不足三成，怕是……不太好看。”

沈浩掀开马车窗帘的一角，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视线所及之处，天地间一片苍茫，原本该是田埂交错的土地，如今只剩下龟裂的黄土，被大雪覆盖出一道道狰狞的纹路。路边的枯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冰凌，像一个个伸出的干枯手指，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停车。”沈浩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看到不远处的官道旁，蜷缩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有老有少，身上盖着破破烂烂的茅草，冻得瑟瑟发抖。几个孩子瘦得皮包骨头，脸颊冻得通红，正围着一个破瓦罐，罐子里是少得可怜的稀粥，结着一层薄薄的冰碴。

周勇有些犹豫：“殿下，内阁有令，咱们只许过境，不得与地方百姓过多接触，免得惹出是非。”

“我就看一眼。”沈浩推开车门，踩着厚厚的积雪走了下去。雪没到了脚踝，冰冷的雪水瞬间浸透了棉靴，冻得他脚心发麻。他快步走到那些流民身边，蹲下身，才发现那个破瓦罐里的根本不是稀粥，而是掺了沙土的米汤，勉强能看出几粒米星子。

“老人家，你们是哪里人？怎么在这里受冻？”沈浩轻声问道。他的声音刻意放得柔和，带着一丝二十一世纪做慈善时的耐心。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到沈浩穿着体面，身后跟着锦衣卫，吓得赶紧低下头，拉着身边的孩子往回缩了缩：“贵人……小的们是附近李家庄的，家乡遭了灾，地里颗粒无收，只能出来讨口饭吃。”

“讨饭？这大雪天，哪里有饭可讨？”沈浩皱起眉头，目光扫过周围的流民，发现有几个人己经冻得失去了意识，嘴唇发紫，气息微弱。他心里一阵刺痛，这场景让他想起了自己前世做慈善时，遇到的那些受灾群众。那时候，他创办的基金会虽然规模不大，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送粮送衣，帮那些受灾的人渡过难关。

“有……有粮的。”老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城东的张大户家有粮，可他不肯借，还放狗咬人。昨天有几个后生想去求他给点粮食，结果被他的家丁打得半死，扔在了乱葬岗……”

“张大户？”沈浩的眼神沉了下来，“官府不管吗？朝廷的赈灾粮呢？”

提到官府，老人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官府？官府的人来了，只知道催缴赋税，还帮着张大户欺压我们。赈灾粮？我们连影子都没见到，听说都被官老爷和大户们分了……”

老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只见一群穿着黑衣的家丁，骑着高头大马，拿着棍棒，朝着这边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别着一把弯刀，嘴里骂骂咧咧的：“哪来的叫花子，敢在官道旁挡路？赶紧滚！再不走，把你们都扔去喂狗！”

流民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挣扎着想要逃跑，可冻得僵硬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有几个孩子首接吓哭了。那个老人因为动作迟缓，被一个家丁一棍子打在背上，“噗通”一声摔倒在雪地里，破瓦罐里的米汤洒了一地，很快就结了冰。

“住手！”沈浩猛地站起身，大声喝道。他前世做慈善时，见多了这种恃强凌弱的场景，每次都会挺身而出，如今虽然身处古代，没有了现代的法律和基金会做后盾，但骨子里的那份正义感，还是让他无法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