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停在温听檐的身上,身体无助地颤动,血一股股地从嘴里吐出来。
应止没有直接杀死他,而是先捅穿了他的肺。
导致每一句都是极刑。
“救…救救、我。”
应止听见他的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本应捅下去的刀刃停住了,手细细看来还有点僵硬。
他不知道温听檐为什么会从院子里面找出来,但事情摆在眼前,他似乎已经没有再伪装的余地了。
应止不敢看温听檐的眼睛,他怕从里面看见厌恶,想要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解释什么呢?说这个人我曾经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面见过一次。
说他曾经把我当做牲畜一样踩在地里,剑尖划过身上每一处。
说他其实还是有点恨的,毕竟他当时那么疼。
凭什么这些人就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还好好活着。
匕首上面的血还一点点滴下来。
“害怕我吗?”
其实应止想要问的更加坦荡一点,但最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还是在颤抖。
他那时候心跳的太快,自己都没听见说的话的尾音有多狼狈。
一群心怀鬼胎的人只会养出另外一个怪物。
在心中难平的时候,应止的第一反应,还是用刀尖去了结。
发现他其实不是一个良善的人,温听檐会后悔把他从离城的大火里面捡回来吗?
温听檐什么都没说,提起步子,在那人地上那人血红的眼珠里,走了过去。
他走过去的时候,玉权衡悬在半空中,它好似看出了他的意图,想要挡在他身前阻拦他,却被温听檐给无视了。
纯白的衣角被地上的血染红角落,血迹渗透了布料,像是一朵朵血花攀上去。
温听檐的脚步最后停在了应止的身后。
应止不敢动作,像是等着宣判死刑的囚徒,僵硬又沉默。
在那人求救的目光中,温听檐俯下身,伸手覆上应止的手。
苍白的指尖附着在上面稍稍用力。
帮应止将刀刃按了下去。
“你在犹豫什么?”
温听檐说。
心脏被刺穿的时候,一大片血溅出来,猩红的血染上了应止的手,同时也透过指缝侵染了温听檐的手指。
那人彻底失去了呼吸。
应止完全愣住了,他没想到温听檐会什么都不问:“为什么?”
温听檐松开了覆在应止手背的手,匕首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突然伸手抱住应止,脸贴着他的脊背,只是安静地说:“我知道了,没事了。”
温听檐现在仍旧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将应止从大火里带回来。
但可能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他的心软就已经注定。
手间的血迹滚烫又粘腻。
可在抱住应止的时候,温听檐居然只能想起当时应止笨拙地,抱着他的手,放在心口的动作。
或许有一天,他也会像公叔钰那样,迎来自己的审判。
但在这之前,在这一刻,他无法推开应止。
应止被他拢在怀里,过了很久,声音好轻地第一次把内心的那些卑劣一泄而出:“哥哥,我好想要他们都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