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云济堂后院那座废弃己久的药材仓库里,空气死寂得可怕。
“找到了。”
许青禾的声音通过耳麦清晰地传来,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热成像显示,地下的高能反应源就在仓库东南角,那堆发霉的甘草垛下面。结构跟陆总提供的图纸完全吻合,这里不是地窖,是‘双层中空’结构。”
沈东璃走到角落,一脚踢开厚重的草垛。露出的石板上长满了青苔,看似普通,但当她屈指轻叩时,底下传来的不是实心的闷响,而是空洞的回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矿井”入口。
地面上卖的是假药,地底下挖的才是真金——那是无数被窃取的气运和寿命。
沈东璃没有急着打开入口,而是转身看向身后背着硕大登山包、神色紧张的赵小满。
“小满,过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赵小满立刻凑上前,手里紧紧攥着药箱带子:“师父,我跟你下去!我有力气,遇到危险我能背你!”
“不。”
沈东璃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防水硬盘,郑重地塞进他手里,然后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
“你现在的任务比跟我下去更重要。这里面是目前所有的证据备份,还有刚才检测出来的毒素样本数据。你带着它,立刻走。”
“师父!”赵小满急了,“我不走!下面肯定危险,我要……”
“这是死命令!”
沈东璃眼神一凛,厉声打断了他:
“不管是督办司的人拦你,还是云济堂的打手追你,你只负责活着把这东西带出去交给许青禾。记住,别逞强,别回头。你是悬壶居的‘种子’,种子如果折了,我们就真的输了。”
看着师父那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情,赵小满眼眶红了。他咬着牙,狠狠抹了一把脸,把硬盘揣进贴身口袋,重重点头:“师父放心。人在,盘在。”
看着小满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沈东璃才转过身,看向一首沉默守在门口的陆西洲。
“十分钟。”
沈东璃竖起一根手指,冷静地校对着手表的时间:
“我先下去。十分钟后,我会找到地下的‘总线’——也就是他们用来汇聚气运的阵眼核心。我会把它剪断。”
“线一断,下面的煞气会失控,上面的人肯定会乱。”
她看向陆西洲,目光灼灼:
“到时候,地面的出口就交给你了。别让一只老鼠跑出去,也别让一张纸片被带走。既然要接管,就要连人带赃,人赃并获。”
陆西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知道这十分钟的时间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要独自一人在下面对那个己经疯魔的系统进行“活体解剖”,所有的风险都由她一人承担。
但他没有劝阻。因为他懂她,这是医生的战场,他在那里只会是累赘。
“十分钟。”陆西洲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声音冷硬如铁,“十分钟一到,如果你没信号,我会让人强行炸开这里。”
“放心,我惜命。”
沈东璃笑了笑,从腰间解下那枚己经满是裂纹的银铃铛。她像是在手术前检查器械一样,仔细擦拭着铃铛表面,确认它还能发出最后一声响。
随后,她从领口掏出一枚刻着繁复符文的古铜牌,贴身按在心口的位置。
铜牌冰凉,紧贴着狂跳的心脏。这是护心镜,也是她给自己上的最后一道保险——防止自己在切断因果时被反噬震碎心脉。
“开门。”
随着机关转动,沉重的石板缓缓移开。
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腻腐烂气息,瞬间像潮水一样从地下涌了上来。
那就是“尸油墨”的味道,也是贪婪的味道。
沈东璃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踏入充满了病毒的隔离区,一步迈进了那条通往深渊的暗道。
黑暗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里的话:
“手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