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壶居的后堂,茶香袅袅,勉强掩盖了深夜的寒意。
周老板瘫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捧着那个并不算烫的茶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己经絮絮叨叨地哭了半个小时,从当年孙子出生时的难产说到昨天接到的恐吓电话,再说到自己这把老骨头实在经不起折腾。
沈东璃就坐在他对面,不仅没有打断,反而时不时地点头,甚至在他哭到气短时,起身为他续上一杯热茶。
“周叔,慢点说,不急。”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不想吃药的孩子,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怜悯。
陆西洲靠在门边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沈东璃特有的“术前麻醉”。在下刀之前,她总是习惯让病人把心里的脓血先吐干净。
终于,周老板哭累了,抽噎着停下来,用一种希冀的眼神看着沈东璃:“东璃啊,叔真的是没办法……你看在叔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吧?我保证,以后绝对听话!”
“哭完了?”
沈东璃放下茶壶,从袖口里抽出一条丝帕,轻轻擦了擦手。
“既然周叔的委屈说完了,那现在,该我给您看看‘病历’了。”
她从桌下拿出一叠打印好的A4纸,一张张地摆在周老板面前。动作轻柔,却有着不容置疑的节奏感,就像外科医生在手术台旁清点器械。
“这是第一张。”
沈东璃指尖点在纸上:“昨天下午三点,您和一个陌生号码的通话记录,时长五分钟。对方是云济堂的中间人。”
“这是第二张。”
“您的银行流水。虽然没收钱,但您孙子那家贵族幼儿园的学费,突然被人一次性缴清了三年。这笔钱,是从海外账户转进来的。”
“这是第三张。”
沈东璃的声音依旧温和,却让周老板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这是您今晚的行动轨迹。您虽然人没出门,但您的手机定位在C线出发的前十分钟,频繁向外发送了三次位置共享。每一次,都精准地对应了我们的必经之路。”
三张纸,像三把刀,把周老板那点可怜的辩解剥得干干净净。
周老板浑身颤抖,想要去抓那些纸,却被沈东璃轻轻按住了手背。
“周叔,别动。这是证据,也是您的‘病灶’。”
沈东璃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可怕:
“怕死,是人之常情。您想救孙子,这也没错。如果是您自己病了,哪怕倾家荡产我也救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