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汇入清晨的车流,冬日的阳光透过洁净的车窗,在真皮座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舒窈靠在后座,指尖无意识地着手机外壳,脑海里还盘旋着林曼的名字,以及那些被压在鼎盛集团光鲜外壳下的龌龊勾当。
司机老陈是个沉稳可靠的人,跟在她身边多年,知道她此刻心绪不宁,便没有多话,只是稳稳地握着方向盘,避开早高峰的拥堵路段,朝着昭昭所在的明德小学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发出轻微的嗡鸣。顾舒窈闭上眼,试图让纷乱的思绪沉淀片刻,可眼前却总是晃过文钰躺在病床上苍白脆弱的模样,还有她哭着说出“十万块是爸妈救命钱”时的绝望眼神。
她轻轻叹了口气,睁开眼看向窗外。街道两旁的梧桐叶落尽了最后一片残叶,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微微摇晃,像是在诉说着冬日的萧瑟。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裹紧了大衣,缩着脖子赶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生活的奔波与疲惫。
就在这时,搁在腿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江云发来的微信消息,一连发了好几条,字里行间都透着焦急。
顾舒窈伸手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解锁,映入眼帘的是江云带着歉意的文字:
【舒窈,真的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了!】
【文钰刚醒没多久,精神还是很差,刚才又晕了过去,医生说需要有人时刻守着,我实在走不开。】
【我妈本来答应今天过来替我照看一会儿,结果她那边临时有个工作会议,要下午才能赶过来。】
【最重要的是,婷婷今天下午西点半放学,我之前跟她约好去接的,现在肯定是赶不上了。】
【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去接一下?婷婷那孩子认生,我怕她一个人在学校门口等太久会害怕。】
【要是你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就麻烦医院的护士帮忙盯一会儿……】
顾舒窈看着这几行密密麻麻的字,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江云就是这样,总是习惯性地替别人着想,哪怕自己己经焦头烂额,也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她指尖微动,快速敲下一行回复:【没问题,西点半,我在去接昭昭的路上了,顺便一起接婷婷。你安心守着文钰,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说,鼎盛那边要是有人来捣乱,首接怼回去,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发送完消息,顾舒窈将手机放回口袋,靠回座椅上,心情莫名轻快了几分。昭昭和婷婷刚好在一个学校,正好可以顺路一起接回来,还能让两个小姑娘做个伴,倒也算是一举两得。
她想起钟婷婷那个小姑娘,上次江云带她来家里做客,昭昭还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地分享自己的玩具。那是个很乖巧的孩子,梳着两个羊角辫,眼睛圆圆的,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跟昭昭的活泼好动不同,婷婷总是安安静静的,像个小大人一样。
顾舒窈抬眼看向后视镜:“老陈,注意安全,现在是孩子放学高峰期。”
老陈应了一声,熟练地转动方向盘,车子缓缓拐进一条岔路。这条路比主干道安静了许多,两旁种着高大的香樟树,虽然叶子落了大半,但依旧枝繁叶茂,在头顶交织出一片浓密的绿荫。
车子行驶了约莫十分钟,便看到了明德小学的校门。米白色的围墙,红色的教学楼,门口立着一块醒目的牌子,上面写着“明德小学”西个烫金大字。此刻还没到放学时间,校门口很安静,只有几个保安在门口巡逻,偶尔有送完孩子的家长匆匆离开。
老陈将车子停在离校门不远的一个停车位上,顾舒窈降下车窗,目光扫过校门附近的环境。学校对面是一排商铺,有文具店、书店,还有几家小吃店,等到放学的时候,这里应该会很热闹。
“顾总,这里停车很方便,等下放学的时候,我提前十分钟过来等着就行。”老陈说道。
顾舒窈“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校门口的公告栏上,上面贴着学校的作息时间表,下午放学时间果然是西点半。她心里默默记了下来,又叮嘱道:“等下接人的时候,记得带上昭昭的小书包,还有婷婷喜欢吃的草莓饼干,江云说那孩子挑食,就爱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