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伊始,城郊这片清幽静谧的校区褪去了假期的冷清,处处挤满了送孩子入学报道的家长,人声鼎沸间满是鲜活朝气。顾舒窈会选这所城郊小学,本就是看中了这里远离市中心的喧嚣,更能避开那些让她心生厌烦的人和事,既能让昭昭在清净自在的环境里读书,也能让自己彻底摆脱过往的纷扰,安稳度日。出发前她特意给昭昭换上了清爽的白色连衣裙,扎着俏皮的双马尾,手里牵着昭昭温热的小手,一步步往教学楼方向走,昭昭眼底满是对新学校的好奇,叽叽喳喳跟她说着昨晚想好的新同桌标准,顾舒窈耐心听着,眉眼间难得漾着柔和的笑意,周身的冷意都淡了几分,只想着赶紧帮昭昭办完入学手续,让她熟悉新班级的环境。
沿途来往的家长络绎不绝,大多是带着孩子匆忙赶路,顾舒窈牵着昭昭避开人群,脚步不急不缓,刚走到一年级教学楼的入口处,正要去看公告栏上的分班名单,身后传来一阵熟悉却又无比刺耳的说话声,那声音她刻入骨髓,哪怕时隔许久没再听闻,依旧能瞬间辨认出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瞬间涌上心头,让她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牵着昭昭的手也下意识收紧了几分。昭昭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仰着小脸疑惑地看着她:“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呀?”顾舒窈低头看向昭昭,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勉强扯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摇了摇头:“姐姐没事,咱们先找你的班级。”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就从斜前方的人群里走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顾景琛。他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休闲西装,褪去了往日送外卖时的窘迫,多了几分在明家公司历练出的沉稳干练,身边站着温婉的明玉婷,明玉婷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书包,手里则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那孩子眉眼间依稀能看出顾景琛的轮廓,嫩的脸蛋,穿着精致的小西装,手里攥着明玉婷的衣角,眼神怯生生的,正是他和明玉婷的儿子顾承钧。此刻顾承钧刚满入学年龄,想来也是来这所小学办理一年级的入学手续,顾舒窈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特意选了远离市中心的城郊小学,还是没能躲开顾家的人,只觉得晦气至极,心底暗骂一句阴魂不散,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化不开的冷漠。
顾景琛显然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顾舒窈,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错愕与慌乱,甚至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局促与落寞。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顾舒窈,更没想到她会带着一个这么大的小女孩来办理入学,上次在路边偶遇时只远远瞥见一眼,没能看清孩子的模样,如今近距离看着,那小女孩眉眼清秀,跟顾舒窈站在一起,虽没有血缘关系,却有着莫名的亲昵感,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上次顾舒窈怀里抱着的孩子,想来是一首跟在顾舒窈身边。他下意识就想上前,脚步刚抬起来,就看到顾舒窈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扫了过来,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没有恨,没有怨,只有极致的冷漠与不耐,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那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瞬间浇灭了他心底所有想要上前搭话的念头,让他硬生生停住了脚步,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凝固了。
明玉婷也看到了顾舒窈,她性子温婉,知晓顾舒窈与顾家的过往,更清楚顾舒窈对顾家众人的厌恶,此刻撞见,也难免有些尴尬,下意识拉了拉顾景琛的衣袖,又看了看顾舒窈身边的昭昭,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却没有上前搭话的意思,只是安静地站在顾景琛身边,牵着顾承钧的手,生怕惊扰到顾舒窈,徒惹不快。被牵在手里的顾承钧不明所以,看着眼前神色冰冷的顾舒窈,又看了看自家父亲反常的模样,不由得好奇地眨了眨眼,小声问明玉婷:“妈妈,那个阿姨是谁呀?爸爸怎么不走了呀?”明玉婷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安抚道:“承钧乖,咱们先不说话,等会儿再去办手续。”顾承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乖乖闭上了嘴,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着顾舒窈和身边的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