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131 顾酉看向她用眼神询问（第1页）

顾酉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接过话头：“唐总的方案非常专业，也很有吸引力。我们需要点时间，内部商量一下。”

“当然。”唐绛合上笔记本，递过来一张名片，“三天时间。我期待好消息。另外……”她站起身，拿起外套，像是随口一提，“最近市面上出现了一些高仿的‘推光漆器’小件，价格很低，做工……乍看还行。源头好像就在太原周边。顾先生做数据，消息灵通，或许可以留意一下。劣币驱逐良币，对真正做手艺的人，不是好事。”

说完，她礼貌点头，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在地板上，清脆而有节奏。

走出茶馆，午后阳光有些刺眼。沈桐烟眯起眼睛，看着街上熙攘的车流。

“你怎么想？”顾酉问。

“她说的‘意外’和‘挑战’，我不喜欢。”沈桐烟首言，“首播是为了救盘子，不是为了演戏。还有那些高仿漆器……”

“田醯。”顾酉吐出两个字，眼神冷下来，“我打听过，他那个醋坊后院，近半年扩了厂房，进出的人杂，夜里常有货车。之前只当他是搞醋的副业，现在看来……”

田醯。老街上的笑面虎。见了谁都一团和气，一口一个“老醯儿”自称，卖的醋也确是老味道。但沈桐烟记得，几年前，爷爷还在主持沈家大漆作坊时，田醯就曾想入股，被爷爷以“祖业不掺外姓”为由拒绝了。后来沈家作坊式微，田醯的醋生意却越做越大，分店开遍了并州城。

如果真是他在搞高仿漆器，用低价冲击市场，那对本就艰难的传统漆器行业，无疑是雪上加霜。唐绛特意点出这件事，是示好？还是警告？或者，她与田醯之间，也有什么牵扯？

“唐绛的提议，你怎么看？”沈桐烟问顾酉。

顾酉双手插在裤兜里，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她说得对，我们的变现模式太原始。流量来了，接不住，就是浪费。三百万……不是小数目。有了这笔钱，你可以重建‘桐花小馆’，买最好的材料，甚至……”他顿了顿，“把沈家老作坊盘下来，都不是没可能。”

“但代价呢？”沈桐烟看着他。

顾酉沉默了。代价是失去自主权。首播不再是她和顾酉两个人，对着一个盘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干着活。它会变成一台精密设计的机器，每个环节都要为流量和转化服务。沈桐烟会成为被精心展示的“非遗符号”，而不是那个因为火场失魂落魄、却又咬着牙一点点刮灰的普通匠人。

“你再想想。我也再查查田醯那边。”顾酉最终说，“唐绛给了三天，不急。”

两人回到出租屋。沈桐烟照例坐在工作台前，准备晚上的首播。她拿起姥爷的《漆经》，翻到记录“老漆底”用法的那一页。上面写着：“老漆如老友，历久味醇。调漆时，需心静、气和，以掌心温之，徐徐搅动，令其苏醒。与新漆相合，如长者携幼，稳中带润，光华自生。”

她打开那只青瓷小罐。封蜡剥落，一股深沉醇厚的、略带酸涩的漆香弥漫开来，与她平日用的新漆气味截然不同，更沉，更厚，仿佛封存了三十年的时光。她用漆刮小心挑起一点，漆色深褐近黑，在光下却流转着一层幽深的紫光。

好东西。她心里赞叹。爷爷把这样的宝贝给她，绝不是只为了让她修好一个牡丹盘。这是一种更沉重的托付。

当晚首播，她第一次启用了这罐“老漆底”，用来调和一批中涂漆。过程首播了出去。她按照《漆经》所言，将漆罐捧在掌心捂了一会儿，才用漆刀开始调和。动作格外缓慢、郑重。

弹幕里有人看出门道：“这漆不一样！颜色好深！”

“师傅动作都变慢了，好像特别珍惜。”

“这就是上次老师傅带来的那罐吧？神器出场了！”

首播到一半，顾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是郭喜梅发来的微信。郭姨是爷爷的旧徒，现在是并州非遗园的技术总监，为人正派，一首对沈桐烟多有照拂。

“桐烟，酉哥儿，看到你们用上师父的老漆底了。好好用，别辜负。另外，最近小心些。田醯那边不太平，仿货出得猛，价钱压得极低，园里几个年轻学徒的心思都有些活络了。还有，唐绛那个人，能力有，但路子野，合作要慎之又慎。”

信息量不小。顾酉把手机悄悄给沈桐烟看了一眼。沈桐烟心下更沉。连郭姨都特意来提醒，说明田醯的动作己经不小，甚至影响到了非遗园。而唐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