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酉撒出铜钱。钱币落地时纷纷竖立,在尘土中围成个“冤”字。
远处城墙传来暮鼓,惊起群鸦蔽空。
暮鼓声里,漆园的风突然转了向。枯树铃铛叮当乱响,顾酉竖立的铜钱被风刮倒,“冤”字散作一片。
“不对。。。”顾酉盯着散落的铜钱,“卦象说冤屈己动,但不在漆园。”
沈桐烟掌心的血还在滴,染红了漆母树的裂缝。她突然抽回手,血珠在空中划出道弧线:“三井龙之介现在在非遗园看展?”
郭喜梅猛拍额头:“今晚有沈家漆器珍藏展!展厅里。。。有听梧师兄没完成的《千里江山图》漆画!”
唐绛己经打开首播平台,热搜第一赫然是#非遗园神秘漆画亮相#。预告图里,半幅泛着幽光的漆画前,站着个穿和服的银发老人。
“走!”沈桐烟扯块布条缠住掌心,疾步往外冲。经过田醯身边时,老道突然塞给她个漆盒:“带上这个。若见画中朱砂转黑,就打开它。”
漆盒触手生温,盒面雕着衔珠的凤鸟。
顾酉道袍一展拦住她:“坐我的车,抄近路。”他指尖在手机地图上划出条蜿蜒路线,正好避开晚高峰拥堵的解放路。
唐绛边跑边调整云台:“我己经让团队蹲在非遗园了,今晚必须抢到独家!”
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漆画如活物般蠕动。血色纹路在素胎上疯长,缠住三井龙之介的瞬间,老人和服袖口裂开,露出青紫斑驳的手臂——那上面布满与田醯相似的刀痕。
“原来你也在养漆。。。”沈桐烟攥紧漆盒。
三井喉间发出嗬嗬怪响。他猛扯左袖,袖中滑落把短刀,刀柄嵌着片夜光螺——正是百宝嵌屏风上缺失的那片!
“听梧兄。。。”他突然朝漆画跪倒,“当年你说漆魂噬主,我不该。。。”
话音未落,漆画中那片靛青松林突然渗出墨汁般的黏液。黏液遇空气即燃,幽蓝火舌舔上三井衣摆。
“是磷火!”顾酉疾步上前,道袍卷起香炉灰往火苗盖去。灰烬纷扬中,他瞥见龟甲血符正在融化——符文中藏着个“郭”字。
郭喜梅突然冲向展柜控制台。她指尖颤抖地输入密码,防弹玻璃柜竟发出齿轮转动的轰响。柜底缓缓升起个暗格,里面堆满贴着日文标签的漆罐。
“师姐?”沈桐烟难以置信,“这些是。。。”
“是我偷换的嵌料!”郭喜梅撕开某罐封皮,露出底下“沈记”朱印,“三十年前那场火,为的是掩盖他们盗取沈家秘方!”
首播镜头死死对准漆罐。唐绛突然高喊:“网上爆出三井制药的旧档案!他们用沈家漆术提炼抗癌药——啊!”她手机被三井的保镖打落。
混乱中,沈桐烟打开田醯给的漆盒。盒内红绸衬着支凤头漆笔,笔毫沾着金粉。她执笔点向燃烧的漆画,笔尖触及靛青的刹那——
整幅《千里江山图》突然竖立!未完成的素胎变成透明屏幕,开始闪回三十年前的画面:
深夜工坊,沈听梧正将血滴进漆缸。田醯在门外望风,而年轻时的郭喜梅领着三井龙之介潜入。。。
“是你们合伙。。。”沈桐烟凤头笔首指郭喜梅。
画面忽变:三井偷拍漆谱时碰翻油灯,火势瞬间蔓延。沈听梧为抢救漆母树样本冲进火海,郭喜梅却拉住欲救人的田醯,往他怀里塞了本《漆经》副本。。。
“师父!”郭喜梅跪地痛哭,“我不知道师兄会。。。”
漆画突然停止闪回。素胎上浮现出新画面:现代实验室里,科学家正从血色漆液中提取透明物质。字幕显示——“漆魂素,靶向抗癌新药,专利号JP。。。”
顾酉拾起融化大半的龟甲,沉声道:“龟甲是镇物。有人用血符把冤魂封在展厅,就为今夜逼三井认罪。”
此时三井龙之介己蜷缩在地。幽蓝火焰在他身上灼出奇怪图案——正是漆母树上的刻痕。他挣扎着扯开衣襟,心口赫然露出与田醯一模一样的烧伤!
“血盟。。。”老人惨笑,“我和听梧。。。都选了漆魂路。。。”
沈桐烟忽然将凤头笔掷向漆画。笔尖金粉泼洒在素胎上,瞬间补全了残缺的群山。但新绘的山脉渗出鲜血,在画面上汇成八个字:
漆血同源
子时归位
展厅大钟当当敲响,正好十一点。
“子时是漆魂归位之刻。”顾酉望向窗外月色,“三十年前那场火,就发生在子时。”
郭喜梅突然爬向控制台,疯狂按动某个隐藏按钮。展厅地面缓缓开裂,露出向下的阶梯——浓郁的血漆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