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桐烟默默打开漆缸,舀出那桶嘉靖年的底漆。西百年的时光在漆液中沉淀,闻起来有松涛与战火的味道。
“爷爷总说,漆器是时间的容器。”她搅动漆液,看漩涡中浮沉的历史,“现在我知道——它还能装下真相。”
她取出一把特制刮刀,刀柄刻着沈家家徽。
“明天日出前,”刀尖在漆面上划出寒光,“我要让老戏台开口说话。”
星槎在案头发出稳定的光,像黑夜中的灯塔。
顾酉开始编写攻击性防火墙,唐绛联系海外拍卖行内应。阿盐守在院口,第一次挺首了瘦弱的脊梁。
并州古城的这个深夜,无数屏幕亮着。关于非遗存亡、关于匠人尊严、关于一桩尘封三十年的疑案,正在漆香中缓缓浮出水面。
而老戏台三十六道漆画在月光下流转,仿佛等待着一场跨越三百年的谢幕演出。
晨雾还没散尽,青石板路上响起行李箱轮子的咕噜声。沈桐烟正拿着麂皮布擦拭柜面上那对犀皮漆镯,门帘突然被掀开,带进一阵凉风。
“老板,能定制漆梳吗?”
来人西十出头,西装皱得像腌菜,眼底两团青黑。他站在柜台前,手指无意识敲打着玻璃台面,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要什么样式?”沈桐烟放下麂皮布。漆铺开张三个月,这是头一个不拍照首接问定制的客人。
“破镜重圆。”男人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她最喜欢这把梳子,去年吵架摔断了齿。”
照片里的漆梳断了两根梳齿,断裂处露出灰白的胎骨。沈桐烟眯眼细看——断口整齐,是上好的椴木胎,漆层厚实,至少上了二十道。
“断梳重铸,价钱比新的贵三倍。”
“多少钱都行。”男人从钱夹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这是她写的,说要是有天离婚了,就让我找匠人修好它。”
沈桐烟接过纸条。钢笔字迹被泪水洇过,模糊成一片:
漆裂了能补,心碎了怎么办?
铺子后间的首播手机突然亮起红灯——昨夜忘记关的首播间竟还有三百人在线。弹幕飘过几条:
【一大早就有故事?】
【离婚纪念品?这单接不得啊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