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顾酉看懂了。他调出“漆宙”数据库,将纹路与所有唐漆残片对比。
“这是失传的‘气脉纹’。”他对着首播镜头解释,“唐代漆器最高技艺,让漆器如活物般有呼吸韵律。”
森村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走过来看了一眼,轻笑:“故弄玄虚。”
深夜,桐烟开始平脱金银箔。但她不用现成的箔片,而是取出一块金锭,一块银锭,在现场捶打成箔。
“浪费时间!”森村的助手嘲讽。
捶打声持续整夜。黎明时分,桐烟手中的金银箔薄如蝉翼,对着光看,竟有细密的冰裂纹。
“唐代金银平脱的秘技。”一位白发评委激动起身,“‘敲雪纹’!我以为早己失传!”
森村终于变色。他的漆盒虽然华美,却缺了这分灵动。
最后十二小时,桐烟开始上漆。她用的是自己调制的漆料,层层叠加,每一层都薄如烟雾。
诡异的是,漆色不是常见的黑红,而是一种幽深的绀青。
“错了!”有观众大喊,“唐代漆器没有这个颜色!”
桐烟充耳不闻。当最后一道漆完成,她将漆盒捧到灯下。
奇迹发生了。绀青漆色在灯光流转间,竟隐隐透出金红光泽,如晚霞浸染夜空。
“这是……”森村康介踉跄后退,“‘霓裳漆’?不可能!秘方应该随杨贵妃葬在马嵬坡了!”
桐烟轻轻放下漆盒。漆面下,金银平脱的纹路如云中游龙,时隐时现。气脉纹在绀青底色上呼吸,敲雪纹在金银箔上闪烁。
“唐漆的真髓,”她看向森村,“不在形,在神。不在技,在道。”
投票环节,观众票数森村略胜一筹。但评委席上,十位专家有九位把票投给了桐烟。
“你赢了。”森村康介深深鞠躬,“请收下这个。”
他奉上那本《唐工漆器谱》。
桐烟却摇头:“图谱您留着。我只有一个请求——”
她指向森村展位中的正仓院残片:“请让它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