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国际出发大厅的早晨,有种特有的清冷感。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停机坪在晨雾中延伸向远方,跑道上不时有飞机起降,引擎的轰鸣隔着玻璃传来,变得沉闷而遥远。值机柜台前己经排起队伍,各色行李箱轮子滚过光洁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混杂着不同语言的交谈声。
林凡推着妹妹的轮椅,父母跟在旁边。陈锋走在稍前一点的位置,手里拿着所有人的护照和文件袋,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凡凡,咱们……真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啊?”母亲攥着随身小包的带子,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今天穿了件崭新的深蓝色外套,是林凡前几天特意给她买的,但显然还没穿习惯,总是不自觉地整理衣领。
“妈,别紧张。”林凡放缓声音,“就是坐趟飞机,到了那边什么都安排好了。”
父亲老林没说话,但能看见他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他也穿了身新衣服——深灰色夹克,同色系的裤子,皮鞋擦得锃亮。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出国,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只有林晓,坐在轮椅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大厅里的一切。她今天气色看起来不错,穿了身舒适的米白色运动服,外面套了件薄羽绒服——林凡查过,目的地这个季节气温还比较低。
“哥,飞机会飞多高啊?”她仰头问。
“大概一万米左右。”
“那能看见云海吗?”
“能,如果天气好的话。”
林晓满足地笑了,又转头看向值机柜台上方滚动的航班信息屏,那些陌生的英文地名对她来说像另一个世界的密码。
陈锋己经排到了柜台前。他把护照和机票递过去,用流利的英语和地勤人员交流。很快,行李托运,登机牌打印出来。
“林先生,都办好了。”陈锋走回来,“我们走VIP通道安检,可以快些。”
林凡点头,推着妹妹朝安检口走去。父母跟在后面,母亲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托运走的行李箱——那里面装着一家西季的衣服,还有她特意带上的家乡特产:几包枸杞、一小罐自家腌的咸菜、给医生准备的茶叶。虽然知道国外什么都有,但总觉得带上这些才安心。
VIP通道人少,安检很顺利。过了安检,进入候机区,视野豁然开朗。
巨大的拱形玻璃穹顶下,免税店琳琅满目,咖啡厅飘出浓郁的香气,旅客们或行色匆匆,或悠闲等待。广播里交替播放着中英文的航班信息,有种国际化特有的疏离感。
“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陈锋看了眼手表,“林先生,要不要去休息室坐坐?”
“好。”
航空公司贵宾休息室在二楼,安静许多。深色沙发,柔和的灯光,靠窗的位置能看见停机坪的全景。服务员送来热毛巾和饮料,轻声细语。
父母有些拘谨地坐下,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林晓则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墙上的抽象画,书架上的外文杂志,茶几上精致的小点心。
“爸,妈,喝点水。”林凡把温水推到父母面前。
母亲端起杯子,手还有点抖:“凡凡,这趟……得花不少钱吧?”
“钱的事您别操心。”林凡微笑,“您儿子现在能挣钱。”
“我知道,我知道……”母亲眼睛又红了,赶紧低头喝水掩饰。
父亲忽然开口:“凡凡,到了那边,有什么要注意的,你提前跟我们说说。别给你丢人。”
林凡心头一酸。他握住父亲的手:“爸,您说什么呢。咱们一家人出去,哪有丢人不丢人的。就是去看病,顺道看看外面的世界。您和妈放松就行,一切有我。”
父亲用力点头,但肩膀还是绷着。
林晓拉拉林凡的袖子:“哥,我能去看看那边的书吗?”
“去吧,别走远。”
林晓自己推着轮椅过去,停在书架前,仰头看着那些精美的画册。她的背影在轮椅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韧劲。
林凡看着妹妹,又看看父母,心里那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再次压下来。
这趟远行,表面上是带妹妹治病,实际上是一场豪赌——赌技术能成功,赌资金链不断,赌手术顺利,赌一切都能按计划进行。
而他是那个押上所有筹码的人。
手机震动。是苏明月发来的消息:“登机前报个平安。国内这边你放心,研发中心和公司我都会盯着。专利进度每日同步。”
紧接着是李工:“林总,设备调试一切顺利,聂教授今天到了,我们正带着他熟悉环境。您安心陪晓晓看病,这里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