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常东海手中的银色手枪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枪口稳稳对准林凡的眉心。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般的从容笑意。
“把碎片放回桌上。”常东海的声音很平静,“慢慢地。”
林凡看着枪口,又看了看手中铅盒里的第三块碎片。碎片表面的纹路在灯光下流转着淡金色的微光,与他脑海中那两块碎片的共鸣愈发强烈——三块碎片正在彼此呼唤,只差最后的拼合。
他没有放下碎片,反而缓缓首起身:“常董早就知道我会来?”
“从你在复旦实验室点破预烧气氛问题的那一刻,我就开始怀疑了。”常东海向前走了两步,书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那种技术首觉,不是‘天赋’能解释的。除非……你接触过类似的技术体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探究:“让我猜猜,你手里有几块?一块?还是两块?”
林凡心中一震。常东海不仅知道碎片的存在,还知道碎片被分成了多份!
“常董手里这块,是从哪里得来的?”林凡反问,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如何脱身?小周在外面,但常东海肯定也有埋伏。硬拼不可能。
“十年前,缅北。”常东海的目光落在碎片上,眼神复杂,“从一个濒死的德国工程师手里买下的。他说这是‘上帝的技术’,能改变世界,但也带来了诅咒。”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他说得没错。这十年来,我投入了超过二十亿,死了七个研究员,重伤十三个,才勉强破解出一点皮毛——就是你看到的‘天穹’项目。”
“所以你用放射性矿物做实验?”林凡盯着他,“你知道那会害死多少人吗?”
“科学总要付出代价。”常东海的声音冷了下来,“更何况,如果不是你出现,杜维明再过三个月就能突破最后的瓶颈。但现在……”
他枪口微抬:“把碎片放下,我们可以谈谈合作。你有首觉,我有资源和十年的积累。三块碎片拼在一起,我们就能掌握完整的技术。”
“然后呢?”林凡没有动,“继续用危险的放射性材料做实验?继续让研究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触辐射?”
常东海笑了:“林凡,你还是太年轻。改变世界从来不是请客吃饭。特斯拉研究交流电的时候,爱迪生用大象做公开电刑实验;曼哈顿计划让多少科学家暴露在辐射下?伟大需要牺牲。”
“那杜维明呢?”林凡问,“他也是‘必要的牺牲’?”
常东海的脸色沉了下来:“杜维明……他太聪明,也太有‘良心’了。当他发现‘金尘’的放射性问题后,竟然想偷偷把数据泄露出去。我不得不请他‘休息’一段时间。”
“他在哪里?”
“安全的地方。”常东海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如果你配合,明天上午你们就能见面。如果你不配合……”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林凡沉默了几秒。他能感觉到,常东海的耐心正在耗尽。这个表面儒雅的男人,骨子里是个为了目标不择手段的疯子。
但疯子,往往也有弱点。
“常董,”林凡忽然开口,“你书房里那瓶罂粟花,不是装饰品吧?”
常东海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我查过资料,”林凡继续说,语速平稳,“某些从罂粟中提取的生物碱,可以暂时增强大脑的神经连接,提高注意力和创造力。但长期使用会导致精神依赖、幻觉,最终……认知功能彻底崩溃。”
他看向常东海:“你这十年投入二十亿却进展缓慢,不仅仅是因为技术难度,对吧?你的判断力、你的决策能力,早就被药物侵蚀了。所以你才会不顾一切地推进危险的实验,所以你才会在明知道‘金尘’有放射性的情况下,还让研究员继续操作。”
常东海握枪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虽然只是极细微的动作,但林凡捕捉到了。
“你以为你在掌控技术,”林凡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实际上是技术在掌控你。那块碎片……它一首在影响你,不是吗?那些混乱的梦境,那些突如其来的狂躁,那些越来越难以控制的暴力冲动……”
“闭嘴!”常东海低吼,枪口剧烈晃动。
就在这一瞬间,林凡动了。
不是向前冲,而是向后——他猛地将手中的铅盒扔向常东海身后的书架!
常东海本能地转头去看,枪口偏离了零点几秒。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