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先一步透过耳膜,刺激着神经钻入大脑。江晏清颤抖着直起身,撞进了那双熟悉的眼睛里。
对面的人戴着白色医用口罩,身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风衣,长发松松挽起,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
其实听见声音的那一刻,江晏清就已经认出了她,可她却不敢确定——不是不够熟悉,而是觉得太过不可思议,只当是自己又一次陷入了幻境。
“给你。”
就诊卡被捡起递了过来,江晏清那只带着伤口的手伸出去,却又微微缩了回来。她的两只手,一只手指被咬得伤痕累累,另一只手腕也被咬破了皮。
“疼吗?”
左佑没有把就诊卡递到她手上,而是直接塞进了她的大衣口袋。
“佑佑,你……”
“我回来办毕业手续,顺便来做个体检。”
她的语气听着平静,可江晏清不会知道,左佑在门外做了多少心理建设,才敢迈步走近。
她离开这一年多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在看见眼前这一幕时,还是猝不及防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在江晏清的眼里,左佑好像变得有些陌生。
她似乎长高了些,十几岁的年纪,长个子本是寻常事,可左佑的语气里,却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从容。
或许只是错觉,是自己此刻太过狼狈,才反衬得她愈发挺拔。
“好久不见。”
江晏清心里翻涌着千言万语,最后却只挤出这么一句。
换作从前,她定会揪着左佑的衣领质问,问她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丢下自己。
可如今的江晏清,早已没了那份底气。小康的欺骗与背叛,让她彻底看清了自己从前的行为有多恶劣。
“江老师,你看起来不太好。”左佑目光落在她包扎的伤口上,轻声说道。
江晏清的脸色苍白如纸,手腕上传来细密的疼,整条小臂被念安压得麻木不仁,种种狼狈,都让她此刻显得格外颓唐。
“你还好吗?”江晏清抱着熟睡的念安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很好,身体也很健康。这次回来是想办提前毕业的手续,这样就能正式进研究所了。”左佑说着,偷偷打量着江晏清的神色,她太想知道,对方听到这些话会是什么反应。
“恭喜你,年纪轻轻就这么优秀。”
江晏清的反应平淡得近乎漠然,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凝视着念安的小脸,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脸上沾着的血迹。
左佑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江晏清一眼。她的眼神里,藏着太多复杂难辨的情绪。
记忆里那个掌控一切、锋芒毕露的江晏清,和此刻眼前脆弱狼狈的她,形成了致命的反差。
“需要我帮忙吗?”沉默了许久,左佑终究还是妥协了,主动开口问道。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你去忙吧。”江晏清抱着孩子站起身,就要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