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琦连忙撇清关系,“我没有啊。”
“你脸都白了,就别逞强了。你以前没有进过山洞,害怕很正常的。”薛晶执着地把责任推给刘子琦。
“还没出现岔路,”程凡说,“不会找不到路回来。我们往里面最多再走五分钟,就算没有岔路,也没有其他危险,我们最多再走五分钟就退回来。怎么样?”
程凡的话有理有节,薛晶只得同意。走了不过两分钟,岩壁上突然有什么东西在手电的照耀下一亮,只听刘子琦惊叫一声。李勇喊:“什么东西?”
程凡止住众人:“别慌!墙上有什么在发光。”
那东西轻盈透明,有些像塑料或玻璃,就挂在侧面的洞墙上,像是某种生命,又像是某种黏液。它大概有人的手掌那么大,在手电的照射下,闪烁着诱人的斑斓彩色,宛若霓虹。
“什么鬼啊!”薛晶颇为害怕,“好恶心,那东西还在动!”王瑞的胳膊汗毛倒竖,无数卷曲的绒毛既像幼嫩的蕨类,又像海葵的触手——蜷缩着,没有展开的身体往内卷,似乎在等待朝外展开的时机。王瑞向来讨厌虫子,这一刻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看我的胳膊!”李勇叫道。在光亮下,他小臂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像是炸开一样飘动着。王瑞这才发觉原来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在场所有人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头发则蓬成了一朵朵蒲公英。
“静电。”王瑞明白了过来。“是静电!”虽然知道是静电,却不知具体是怎么回事儿。
五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虽然心中即紧张又害怕,但大家的样子太过可笑,李勇忍不住先笑出声来:“你们看起来好像雷震子一样。”
雷震子,《封神演义》里的莫西干头,鸟人。
听他一说,大家都失声笑了起来,薛晶说:“你自己也一样好吧。”他摸了摸头发,压不下来。全身汗毛倒竖让人感觉非常……古怪。
“让我。”程凡走上前去。
王瑞惊道:“你要干什么?”
“我们就这么傻站着吗?”程凡说,“研究一下这是什么啊。”
“会不会有危险?”王瑞问。
程凡说:“能有什么危险?我觉得像是什么喜阴的软体动物,深海里不是有很多软体动物都会发光吗?这可能是一种生活在山洞里的软体动物吧。谁有饭盒或者瓶子吗?”
刚学过林奈二名法[1],程凡心想,如果这东西没有人命名,我们就发现一种新物种了呢。他手上拿着竹棍,是先前打草驱蛇用的,往那闪着怪光的东西伸过去。他不敢用手去碰,万一有毒什么的,便想用竹棍把那东西挑起来,找个容器装起来。
大家又有些害怕,又有些期盼。李勇掏出装水的宝特瓶,王瑞则摸出两只塑料袋,就像等人钓鱼一样,等程凡把它挑起来。大家屏息凝视,山洞瞬间重归安静。
竹棍是新从竹林里折的,清脆湿润,韧性十足,程凡握在手上颤巍巍地挨近那东西,越来越近。李勇用手电照着,被黑暗包裹的洞里闪着五彩的光。就在最后一厘米的时候,那东西有了反应——
它先是整个往后一缩,正对竹棍的中间凹下,整个形体变扁了一些,在墙上铺平。程凡小心翼翼地把竹棍挑过去,嘴里轻轻念叨着:“别怕,别怕……”
突然,原本凹下的位置一下亮了起来,无数卷曲的绒毛像触手一样向竹棍尖端伸了过来,绒毛亮起橙色的光,弹射般抓住了竹棍尖端。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橙红色的电光就顺着竹棍往上爬,瞬间碰到了程凡持棍的右手。
刘子琦惊叫起来。薛晶吓得往后一缩。王瑞脑子一炸,心里明白,大叫:“电!有电!”找绝缘体!他手上裹着塑料袋,脚却像焊死了,挪不动半步。但这一叫,李勇立马明白过来,抡起手上的宝特瓶,朝着一动不动的竹棍砸了下去。
砰一声巨响,就像一记惊雷在眼前炸开,五个人只觉瞬间聋了一样,强大的震波把他们推了出去,仰面翻倒在地。
离得最远的王瑞最先爬起来,冲上去拉程凡,“你没事儿吧?”程凡被电了,虽然不知道有多强的电,但看样子比220V的家用电路厉害太多。王瑞小学时候用铜丝玩家里插座就被电过,只是一瞬间就麻了一整天,他最知道电的厉害。他想:糟了,这深山老林的,要是有个意外,可怎么……
程凡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只是有点发呆。“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东西呢?”
“快跑啊!”李勇也爬了起来,他用手电照了一下墙壁,那东西……消失了。“那东西要电死我们!”他这一叫,薛晶拉起刘子琦连滚带爬就往外跑。
看来大家都没大事儿,但李勇这声喊让人毛骨悚然。那东西不见了,它是不是被激怒了,躲在阴影里要电死他们?李勇怪叫着往外狂奔,很快就越过了薛晶和刘子琦。程凡本还想说什么,见大家都疯跑出去,脚下也不禁动起来。
他们前后脚地朝外面拼命冲去,像咕咚[2]来了一样,只觉洞里有什么鬼怪拽着自己的脚步,不知谁开始尖叫,声音回响在洞里更让人害怕,顷刻间五个孩子都放声尖叫着冲出洞,飞也似的跑过林道,跑了两三百米,李勇才一把抱住一棵树停下。
五个人陆续停下,瘫倒在地。
“什么鬼?那不是软体动物吧?!”李勇对程凡和王瑞叫道,“软体动物会放电?!”
众人余惊未消。程凡喘着气反驳道:“电鳗不也能放电吗?”这时候他懊恼不已,“你们跑什么啊!我们说不定发现了一个新物种呢!你们……哎呀!”他一跺脚。
“小心!”薛晶话还没喊完,程凡就重心一失,整个人仰面朝天,往后摔了下去。他本来就站在山坡边上,脚下是黄土堆。前些日子下了几天雨,土层内部早吸饱了水,只有面上是干的,被他用力一跺,整个塌了。
山林高处,四面坡陡壁峭,他身后正是一片六十多度的陡坡,一路往下不知其深。程凡就这样滚了下去,李勇和王瑞同时伸手去拉,但就算平时也未必反应得过来,何况此时疲劳至极,哪里还
够得上?
四人吓呆,就看程凡飞一样背仰消失在眼前。
所有人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等他们惊慌地往下探头望去,只看到一片倒伏的草和树枝,人已经不知去向。
四个孩子面面相觑,谁也顾不得刚才那洞里有什么了。本已酸痛发软的腿脚强鼓出力气,王瑞说:“快!快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