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的路走了三日,田埂渐变成山道,稻浪的清香被山间的腥气取代。林凡三人循着商队传闻的方向深入西岭,引灵杖上的共生花愈发躁动,青金色的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红,像被什么东西惊扰了。
“不对劲。”苏沐雪停在一处山涧旁,莲花令贴在水面上,映出的倒影竟在微微扭曲——水底的鹅卵石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挪动,彼此碰撞着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无数牙齿在研磨。
青岚翻开《万灵志》,书页上自动浮现出西岭的地图,标注着三处红点。“这是灵气紊乱的地方。”她指尖点向最靠近的红点,“就在前面的黑石峪。”
越靠近黑石峪,地面的震颤越明显。踏入峪口时,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峪中遍布灰黑色的巨石,石缝里钻出的不是草木,而是银白色的金属丝,像极了凝固的闪电。
更怪异的是,那些巨石竟在缓慢蠕动,表面的纹路时张时合,仿佛在呼吸。
“是矿石与灵脉纠缠成了妖。”林凡的引灵杖突然插进地面,杖尖的共生花猛缩成花苞,“这里的地脉被人动过手脚,灵植的根须被强行嫁接到矿脉上,两者互相吞噬,才成了这副模样。”
正说着,一块磨盘大的黑石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缠绕的金属丝,丝端泛着寒光,竟朝着最近的苏沐雪刺来。苏沐雪侧身避开,莲花令在空中划出金弧,金光扫过之处,金属丝瞬间枯萎,化作黑色的粉末。
“有怨气。”她望着粉末落地的地方,那里竟冒出几株黑色的小草,叶片上还沾着血丝,“像是……战死士兵的血渗进了矿脉。”
青岚蹲在一块黑石旁,发现石面上刻着模糊的符文,与万灵冢壁画上张砚的阴纹木剑纹路有七分相似,却更杂乱。“是模仿张砚的手法,但更粗糙。”
她用指尖蹭了蹭符文,指尖立刻传来刺痛,“像是初学此道的人,强行用阴纹术扭曲了地脉。”
林凡顺着地脉的走向往峪深处走,引灵杖的杖尖突然指向一处山壁。山壁上有个人工开凿的洞口,洞口挂着半面残破的军旗,旗面上绣着的猛虎图案己被黑气侵蚀,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是三年前西境之战的弃矿洞。”苏沐雪认出了军旗样式,“当时守军为了阻挡敌军,炸毁了这里的矿脉,不少士兵和矿工都埋在了里面。”
三人走进矿洞,洞内弥漫着铁锈与腐土混合的气味。岩壁上渗出暗红色的汁液,滴落在地上,竟汇成细小的血河,河面上漂浮着金属碎屑,彼此撞击着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洞深处传来沉重的喘息声,像是有巨兽在呼吸。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尊由黑石与金属丝纠缠成的巨像,高约三丈,外形像人,却长着十二只手臂,每只手里都握着块锋利的矿石。
巨像的胸口嵌着块半透明的晶石,里面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人影——正是当年死在这里的士兵与矿工的残魂。
“它在吸收残魂壮大自己。”青岚翻开《万灵志》,书页上的文字开始发烫,“这是阴纹术的邪道用法,用死者的执念催动矿脉与灵植的冲突,形成杀戮傀儡。”
巨像突然睁开眼睛,眼窝中跳动着暗红色的火焰。
十二只手臂同时挥起,矿石利爪带着破空声袭来。
林凡将引灵杖横在胸前,腕间的莲花印记爆发青光,在三人面前撑起道光幕。
利爪撞在光幕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竟溅起无数火星。
“不能硬拼。”苏沐雪的莲花令亮起金光,顺着血河蔓延,试图安抚那些残魂,“它的力量来自执念,得先让这些魂灵安息。”
林凡突然想起万灵冢的往生莲:“引灵杖能导灵植之气,莲花令可承玄兽之契,或许……我们能像重铸灵核那样,为它们筑一道轮回之路?”
他让青岚翻开《万灵志》对准巨像胸口的晶石,自己则握住引灵杖,将共生花的灵气注入血河。
苏沐雪举起莲花令,金光与青岚书页上的白光交汇,在晶石前织成道光幕。
“尘归尘,土归土,执念散,轮回渡—”
林凡轻声念着从老农那里听来的口诀,引灵杖突然刺入血河,青金色的灵气顺着水流钻进晶石。
晶石中的残魂开始躁动,人影在里面冲撞挣扎。
巨像的攻击越来越狂暴,矿洞顶部的碎石不断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