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的水声越来越近时,林凡突然听见引灵杖发出“咔”的轻响——杖尖共生花的黑色木纹里,竟渗出丝暗红的血珠,不是灵植的汁液,是带着温度的活物血。
双角玄兽猛地停住脚步,前蹄刨着地面连连后退,望向灵泉方向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除恐惧外的情绪:憎恨。
“不对劲。”苏沐雪按住发烫的莲花令,令面突然浮现出破碎的画面——三百年前的灵泉边,张砚举着阴纹木剑,剑上淌着玄兽幼崽的血,而林晚跪在泉眼旁,正用往生莲的花瓣去堵不断涌出黑气的裂缝。
画面碎得像被摔过的镜子,最后定格在张砚转身时的侧脸,眼神里没有立誓时的沉毅,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疯狂。
“张砚封印灵泉,根本不是怕执念!”青岚突然翻到古籍的夹层,里面夹着片干枯的玄兽耳,耳尖还留着齿痕,“是他亲手杀了林晚教过的那只玄兽幼崽!用幼崽的血污染了泉眼,这才不得不封!”
话音未落,前方的密林突然裂开道豁口,豁口后不是预想中的灵泉,是片被黑气笼罩的洼地。
洼地中央的泉眼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涌出的不是清澈的泉水,是泛着腥气的黑浆,浆面上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白骨,细看竟是玄兽幼崽的齿骨。
而泉眼边缘,跪着道灰袍身影——是张砚的虚影,却比石室里的字迹鲜活百倍。他正用阴纹木剑往泉眼里刺,每刺一下,泉眼就喷出股更浓的黑浆,溅在他脸上,竟让他露出癫狂的笑:“林晚!你说万物有灵?这畜生偷喝了灵泉的水,就该用它的血来偿!”
“张砚你疯了!”林晚的虚影从泉眼里挣扎着浮出,衣衫被黑浆浸透,眉心的朱砂黯淡无光,“玄兽幼崽只是好奇,你怎能……”
“我疯?”张砚猛地转头,阴纹木剑的寒光映在他眼底,“你忘了当年玄兽族群撕毁盟约,害你兄长惨死在黑瘴山脉?这泉眼是结界的命脉,若被它们惦记上,万灵冢迟早成玄兽的巢穴!”
两道虚影在泉眼边争执的画面,像被投在黑气上的皮影戏,明明是三百年前的过往,却带着刺骨的真实。
林凡看着张砚剑上滴落的血珠,突然明白引灵杖上的血珠从何而来——是那只玄兽幼崽的怨念,三百年了,还凝在阴纹木的纹路里。
“吼——”
双角玄兽突然发出震耳的咆哮,脖颈的银毛炸开如针,猛地冲向张砚的虚影。可它刚穿过黑气,就被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吐出口莹白的血。
泉眼的黑浆里突然伸出无数只苍白的小手,不是煞气凝聚的虚影,是带着皮肉的玄兽幼崽的手,正死死扒着泉眼边缘,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是幼崽的残魂。”苏沐雪的莲花令剧烈震颤,令面的裂纹越来越多,“张砚不仅杀了它,还用阴纹木的术法困住它的魂灵,让它永世守着被污染的泉眼,这才是他最狠的执念!”
林凡的引灵杖突然自己飞向泉眼,杖尖的共生花狠狠扎进黑浆里。青白色的花瓣瞬间被染黑,却在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往生莲的灵气与阴纹木的契力在泉眼里疯狂冲撞,竟逼得那些幼崽残魂暂时退去,露出泉底块青黑色的石头,石头上刻着林晚的字迹
“以吾之血,净此泉眼。”
字迹上还凝着暗红的血渍,显然是林晚当年留下的。可没等林凡细看,张砚的虚影突然转向他,阴纹木剑首指他的眉心
“又来个姓林的?你以为新誓能改变什么?守护权本就该是我的!”
虚影的剑刺来的刹那,林凡怀中的阴纹木突然飞出,挡在他身前。木片与剑相撞的瞬间,竟发出骨骼碎裂的脆响,张砚的虚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寸寸消散,却在彻底消失前嘶吼道
“泉眼底下有玄兽的尸骨山!林晚骗了你!她早就和玄兽一族达成了交易,用万灵冢的灵柩养它们的幼崽!”
这话像道惊雷炸在众人耳边。泉眼突然剧烈翻涌,黑浆里浮出具巨大的骨架,不是玄兽的,是某种长着翅膀的巨兽,骨架的胸腔里,竟嵌着半块刻着玄兽图腾的玉牌,与苏沐雪的莲花令一模一样。
“是玄兽王的尸骨!”苏沐雪脸色煞白,“三百年前玄兽王为护结界战死,林晚说将它葬在了灵植园的圣地……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