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黑瘴山脉深处走,空气里的尸气便越发浓重,清心鼎的香烟也从先前的袅袅轻丝,变得凝重如实质的屏障。青岚抱着铜鼎的手臂己泛出酸麻,鼎身烫得几乎要握不住,她却死死咬着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前面的黑气……像是活的。”
林凡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前方的山谷入口处,黑雾正像潮水般翻涌,隐约能看见雾中矗立着数十根黑色石柱,柱顶缠绕着发光的锁链,锁链末端垂着模糊的影子——像是被吊起来的玄兽尸身。
“是养尸窟的外围阵眼。”苏沐雪的莲花令剧烈发烫,白光照亮石柱上刻着的符文,“这些是用玄兽骸骨打磨的锁魂柱,每根柱子里都封着一头玄兽的残魂,用来滋养逆符阵。”
双角玄兽突然发出一声悲愤的长嘶,它脖颈上尚未愈合的伤口渗出血珠,目光死死盯着最左侧那根石柱。柱顶的锁链下,悬着一具半腐烂的银灰色兽尸,尸身的独角断裂处,与林凡手中那枚莹白兽角的缺口完美吻合。
“是它的亲族。”林凡按住躁动的双角玄兽,引灵杖的绿光顺着地面蔓延,缠上那根石柱。绿光与柱身的黑气碰撞时,发出“滋滋”的声响,石柱竟微微颤抖起来,锁魂柱上的符文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
“逆符阵的力量来源于被禁锢的魂灵。”苏沐雪指尖掐诀,莲花令的白光化作数道细流,注入其他锁魂柱,“若能唤醒它们的意识,阵法自破。”
话音未落,最右侧的石柱突然炸开,黑雾中窜出三道黑影,他们穿着与阿默相同的灰袍,手中握着缠满黑气的骨刃,骨刃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为首的灰袍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左眼处有道狰狞的伤口,从眉骨一首延伸到下颌,伤口边缘泛着黑气——竟是个被邪术改造过的修士。
“清莲宗的小丫头,还有灵植园的余孽。”疤脸人舔了舔骨刃上的血,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少宗主说,你们会自投罗网,果然没说错。”
“少宗主还活着?”苏沐雪的声音陡然变冷,莲花令的白光暴涨,“三百年前那场大火,他根本没死!”
“死?”疤脸人嗤笑一声,猛地挥手,身后的两根锁魂柱突然喷出黑雾,黑雾落地化作两头生着骨刺的尸兽,“少宗主借玄兽魂灵修炼逆符术,早己与天地同寿。倒是你们,今日要成为守界器的祭品了!”
尸兽嘶吼着扑来,腥臭的气息几乎压过清心鼎的香气。双角玄兽怒吼着迎上去,银灰色的身影在尸兽间穿梭,锋利的蹄子踏碎尸兽的骨节,却被尸兽身上的黑气灼得发出白烟。
林凡引动莲苗的灵气,青白色光芒如利刃般劈向疤脸人。对方却不闪不避,骨刃上的黑气突然化作一面盾牌,绿光撞在盾上,竟被硬生生反弹回来。“没用的,”疤脸人狞笑着逼近,“逆符术能吞噬一切灵气,包括你们那朵破莲花的力量!”
就在这时,青岚突然将清心鼎猛地砸向地面。铜鼎落地的瞬间,鼎中三炷清香同时爆开,金色的烟气如海啸般席卷开来,所过之处,黑气迅速消融,尸兽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一滩滩黑水。疤脸人身上的黑气也淡了几分,脸上露出惊愕之色:“清心鼎的净化之力……怎么会这么强?”
“因为鼎里不止有清香。”青岚抹了把脸上的烟灰,掌心不知何时多了片往生莲的新叶——是昨夜林凡悄悄塞给她的,“还有往生莲的灵气。”
林凡趁机挥起引灵杖,绿光裹着莲叶的灵气,狠狠砸在疤脸人的骨刃上。这一次,黑气盾牌如玻璃般碎裂,骨刃应声而断。疤脸人惨叫着后退,左眼的伤口突然裂开,涌出更多的黑气,他的身体竟开始扭曲,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要破体而出。
“少宗主……救我!”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却没等来救援。反倒是那些锁魂柱突然剧烈震动,柱顶的锁链纷纷断裂,被禁锢的玄兽残魂冲破黑气,化作莹白的光箭,齐齐射向疤脸人。
光箭穿透他身体的刹那,疤脸人如泄了气的皮囊般瘪下去,原地只留下一件空荡荡的灰袍,袍角绣着个完整的、却被黑气缠绕的莲纹——与灵植园守护者的标记一模一样。
“是内鬼的标记。”林凡捡起灰袍,指尖触到莲纹时,识海里的莲纹突然刺痛,闪过一个画面:三百年前,那位失踪的清莲宗长老,正将一件绣着相同莲纹的灰袍,扔进灵植园的火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