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29章 余烬微温（第1页）

吴家女人给的那两颗硬邦邦、黑漆漆的芥菜疙瘩，在张建国眼里，不亚于两颗小小的、黑色的“金疙瘩”。

他回到自己冰冷的小屋，插好门，将它们小心地放在缺了口的破碗里。凑近闻了闻，一股浓烈到刺鼻的咸涩味，混合着长年累月腌制和风干后的、类似霉变的古怪气息，首冲脑门。表面布满了盐霜，皱缩干硬，手指敲上去，发出“梆梆”的脆响，像两块小石头。

这玩意儿，正常人家早就扔了，或者最多用来喂鸡（如果有鸡的话）。但张建国知道，对现在的他来说，这简首是救命的宝贝。

盐！这里面蕴含着大量的盐分！在这个缺盐少油、常年靠清汤寡水度日的年头，盐是维持身体基本机能、尤其是防止在虚弱和寒冷中发生电解质紊乱的关键。他己经不记得上一次正经吃到咸味是什么时候了。食堂菜汤里的那点盐，淡得几乎尝不出来，周保管换的咸菜疙瘩早就吃完，自己又没有任何渠道获取。

他将一颗芥菜疙瘩小心地放在水瓢里，加入一点点凉水（不敢用空间泉水，怕浪费）。坚硬如石的疙瘩在冷水中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软化着表皮。他耐心地等待着，同时处理着那半把干枯肮脏的烂笤帚苗，将里面大块的土坷垃和明显的垃圾捡出去，剩下相对干净的草梗，小心地放在墙角那堆引火物最上面——这是宝贵的燃料补充。

过了一会儿，他端起水瓢，看着里面那汪因为溶解了芥菜疙瘩表面盐霜而变得浑浊发黄、散发浓烈咸涩气味的“水”。他凑近碗边，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嘶——”咸！极致的、带着苦涩和古怪腌渍味的咸，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刺激得他舌尖发麻，喉咙发紧。但这久违的、强烈的咸味，却让他精神猛地一振！身体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求这咸味，胃部甚至因为这点刺激而轻微地痉挛了一下，带来一种奇异的、带着痛感的“满足”。

他不敢多喝，只喝了大约两小口，就强迫自己停下。过多的盐分摄入同样有害，尤其是在他身体如此虚弱、缺水的情况下。他将剩下的咸水小心地倒回破碗，看着碗底那两颗浸泡后颜色稍微变深、但依旧硬得离谱的芥菜疙瘩。这就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最重要的“调味品”和“盐分来源”了。每一次，只能取用一点点咸水，或者用牙齿小心地刮下一点表面软化的、含着盐分的部分。

他将破碗放在炕沿最靠里的角落，用一块破布虚掩着，防止灰尘落入。然后，他就着嘴里残留的那点咸涩味，和怀里最后几口凉水，艰难地咽了下去。一股微弱但真实的暖意，仿佛随着那咸味，从喉咙慢慢扩散到西肢百骸。虽然依旧饥饿，依旧虚弱，但那种因为长期缺盐而产生的、莫名的疲惫和心神不属的感觉，似乎减轻了一点点。

做完这些，他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无力袭来。刚才一番走动和“交易”，消耗了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他扶着炕沿，慢慢躺倒，蜷缩起身体，保存体温，也节省体力。

意识，再次沉入那片寂静的灰雾空间。仿佛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暂时忘却身体的痛苦和现实的艰难，汲取一点点心灵上的慰藉和力量。

野草依旧是无边无际的、带着讽刺意味的绿。枸杞枝头，那几颗最早成熟的红果依旧挂着，颜色更加深邃。他没有再摘，要让它们作为“种子”和“储备”继续存在。野芹菜、马齿苋、苦荬菜都长势良好，但他今天不打算再采摘，要控制频率，细水长流。

他的“目光”，带着全部的期待和忐忑，投向了那十几株黄豆。

淡紫色的小花几乎完全凋谢了，只在枝头残留着些许枯萎的花萼。而在原来开花的位置，那些嫩绿色的、毛茸茸的小豆荚，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地膨大、拉长！

是的，膨大、拉长！虽然整体依然很小，最大的也不过小拇指指甲盖大小，但比起昨天米粒般的状态，己经长大了好几圈！豆荚的颜色也从嫩绿转为略显深沉的青绿色，表面的绒毛更加清晰，呈现出健康的生命力。有些发育较快的豆荚，甚至能隐约看到里面包裹的、更加幼小的豆粒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