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事仿佛从未发生。
至少表面如此。
他眼角余光扫过矿坑入口。几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人影远远站着,交头接耳。当他们发现朱古力看过来时,立刻移开视线,匆匆散去。
“新来的!”一个粗哑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监工老王站在高处,手里捏着名册,“从今天起,你负责西侧最深的那条矿道。”
朱古力低头咳嗽几声,声音虚弱:“弟子遵命。”
老王冷哼一声,丢过来一个粗布包裹:“这是你这个月的资源。”
朱古力掂了掂,里面最多只有十块下品灵石和几颗劣质辟谷丹。
“有问题?”老王眯起眼睛。
“不敢。”朱古力将包裹系在腰间,拿起矿镐走向西侧矿道。
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艰难。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监工的鄙夷,其他弟子的幸灾乐祸,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
不同于于攀党羽那种赤裸的恶意,这道目光更加隐蔽,更加深沉。它来自矿坑上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站着一位青衫修士——张晓天。
太清宫首席弟子,此刻正与一位外门执事交谈,目光却时不时扫过矿坑底部。
朱古力强迫自己放松肩膀,让咳嗽更加频繁。他必须完美扮演这个角色——一个被疾病和贫困折磨的少年。
西侧矿道的煞气果然浓郁得多。空气粘稠得如同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砂纸。普通练炁期弟子在这里确实撑不了多久。
但对朱古力而言,这里简首是修炼圣地。
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假装休息,暗中运转《归元诀》,丝丝缕缕的黑色煞气被他吸入体内,在功法的转化下变成精纯的炁流,同时,体内的病灶疯狂分裂,又被新生的力量强行压制。
痛,剧烈的痛,但他早己习惯。
“你在看什么?”
矿坑上方,外门执事顺着张晓天的目光望去。
“没什么。”张晓天收回视线,“只是觉得这废矿坑的煞气比往年更活跃了。”
“是啊,所以宗门才要加强巡查嘛。”执事赔笑道,“张师兄亲自来此,真是辛苦了。”
张晓天没有接话。他的脑海中回放着昨夜那一闪而逝的剑意,还有今天观察到的异常——那少年在煞气最重的地方劳作,虽然看似艰难,但眼神清明,动作稳定,完全没有其他弟子那种痛苦难耐的表现。
更奇怪的是,少年偶尔会望向矿坑最深处,那眼神不像恐惧,更像是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