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梦魇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死死地黏在她的神经皮层上。
每一次闭上眼睛,那个男人敞开的胸膛、那根狰狞的巨物,以及那个穿着深海蓝色和服的女人脸上淫靡的表情,就会像慢镜头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回放。
原纯滑下床,脚底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
她趿拉着一双带有卡通兔子图案的粉色拖鞋,走进了连接着卧室的洗漱间。
必须要洗个澡。
全身上下被汗水浸透的感觉,让她觉得极度不舒服,仿佛那股小巷里的腥咸气味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
她站在洗手池的镜子前。
踮起脚尖。
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稚嫩可爱、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
黑色的长发乱蓬蓬地披散着。
那双明亮的绿色大眼睛里,因为刚醒来而带着几分惺忪和红血丝。
没有任何浓妆。
没有任何恶毒的微笑。
更没有那个刺目的鲜红唇印。
原纯伸手揉了揉脸颊,试图把刚才梦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感揉散。
“哗啦啦……”
莲蓬头喷洒出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这具娇小的身体。
原纯闭着眼睛,任由水流顺着黑色的长发流过脊背。
她当然想过去治疗。
那场庆典之后,她确实被吓坏了。她害怕那个在巷子里露出那种可怕眼神的男人,会不会真的像梦里那样,顺着她的踪迹找上门来。
她去找了药师沙也加。
那个导致她变成现在这副幼女模样的“罪魁祸首”。
但她怎么可能把梦境里那些下流、肮脏、让她羞耻到几乎要死掉的细节告诉那个损友?
她只能含糊其辞地说,自己最近总是做一些很可怕的噩梦。
沙也加虽然在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丹药上总是出岔子,但在医疗本职上还是有着足够的专业素养。
沙也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静地得出了结论。
“这属于某种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可能是你在庆典上看到了什么让你受到过度惊吓的画面。”
沙也加在药方上刷刷地写了几行字。
“这种心理上的问题,外部药物只能起到辅助作用,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去消化和自然恢复。”
她给了原纯一些没有副作用的镇静类药物,并叮嘱她尽量保持规律的作息。
这几个月下来。
依靠着那些药物,再加上时间的推移。
那个男人并没有找上门来。
聊斋高级中学的日子依然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每天都是后辈们的训练和堆积如山的文件。
原纯那种成天提心吊胆、生怕走在路上就会被拽进暗巷里的状态,慢慢地平息了下来。
她开始重新融入日常。
那个噩梦虽然依然会准时造访,但随着精神的逐渐稳定,她已经能在醒来后,迅速地用凉水和深呼吸,将那些幻觉驱逐出大脑。
洗完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