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凶局斋。
所有的镜子碎片被铺在柜台后的地板上,按原来的墙面位置大致排列。
灯光调暗,陈玺在西周点了七盏油灯——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
问镜术,师父只教过他一次。
“镜子是阴阳交界之物。”师父说,“它映阳间,却属阴,用得好,能照见过去;用不好,会招来不该看的东西。”
陈玺盘膝坐在碎片中央,双手结印,闭上眼睛。
“天地玄黄,镜照阴阳。过往留影,现我眼前——”
油灯的火焰突然跳动。
地上的镜子碎片开始微微震动,发出细碎的、像玻璃摩擦的声音。
陈玺集中精神,将意识沉入那片破碎的镜像世界。
起初是黑暗。
然后有光渗进来——
健身房完整的模样。
西面墙的镜子光洁如新,映出秦世豪在跑步机上奔跑的身影。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从自信逐渐变得……焦躁。
总是不够快。
总是不够好。
镜子里的那个自己,永远比他快一步,比他强一分。
画面跳跃。
三个月前。
秦世豪带着一个老人走进健身房。
老人穿着深灰色中山装,背挺得笔首。
他环顾西周,手指在镜面上轻轻划过。
“秦公子。”老人开口,声音温和却冰冷,“镜子是好东西,能让人看清自己。但太多镜子……就容易看不清,哪个才是真的自己。”
秦世豪大笑:“秦老,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老人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得像古井。
然后他走到墙角,背对着监控摄像头的位置,伸手在镜子背面——飞快地画了什么。
画面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