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班头的弟弟把胳膊上那道刀口随便撕了块破布缠了缠,站起来沉声道:“大伙记住一件事——不管到时候谁被抓了活的,回去都不能把帮咱们的人给卖了。”
他扫了一圈众人,声音压低:“人家担着天大的风险,替咱们打掩护、帮咱们逃出来,这份情义咱们得记着。到时候甭管受什么刑,一个字都不许往外吐。”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应道:“这还用你说?别说卖别人,老子就算死,也承那些兄弟的恩情,今生算是没法报了,来世做牛做马都得还这份恩。”
这话说得糙,可在场的人都重重点头。
沈班头的弟弟走到他身边,压低嗓子问了一句:“哥,你说,等会儿官府带队来抓咱们的,会是什么人?那位胡大人会不会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之前听说,这位胡大人可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在上京城的时候没少替普通百姓出头。”
沈班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妹妹是中毒死的,不是病死的。
这个消息是胡俊让人透给他的。
沈班头不傻,他知道胡俊在帮他,也是在激他。
可到了这一步,谁来都没用。
他苦笑了一下:“就算来的是胡大人,也没用。咱们犯的是杀头大罪,证据确凿,再加上那些世家本就想着抓咱们回去杀了立威。难道胡大人还能当着世家的面放了咱们?”
他停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你再想想,咱们也算是世家的旁支,江南这些世家的势力有多大你还不知道?连朝廷都拿他们没辙,他胡大人一个巡查使,能怎么样?到了这地步,就别报什么幻想了,谁来都一样。”
沈班头的弟弟听完,低下头,攥紧手中的朴刀,喘了两口粗气。
“可惜……咱们没能亲手剁了曹文清跟陈海平这两个混蛋。”
沈班头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曹陈两家都被咱们屠光了,他们没了外头的支应,死定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世家也得推出人来平息众怒,牢里那两个畜生,活不了。”
就在这时,沈班头忽然顿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朝坳口外望去。
远处那些一直盯着他们的世家武人,开始有了动静。
不是往他们这边来——是在往外撤。
人影在山石林木间晃动,像是在警戒什么。
有几个已经拔出了刀,刀刃在昏暗的林间泛着冷光。
沈班头的弟弟也看见了,他腾地站起来:“哥,他们这是……”
话没说完,外头传来一声惨叫。
然后是兵器碰撞声,叮叮当当,夹杂着呼喝声和惨叫声。
原本靠着石头歇息的人都纷纷爬起来,攥紧了手里那些简陋的兵器。
受伤躺在地上的也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望向坳口方向。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