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西章:庆功宴与金牌咸鱼的野望
皇帝赏赐的旨意和程如意获得御赐金牌的消息,如同春风般一夜之间传遍了靖王府,并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京城各个角落扩散。一连数日,靖王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前来道贺的文武官员、宗室亲贵、甚至与靖王府素无往来的勋戚都遣人送来了礼物和拜帖。有真心祝贺平乱之功的,有惊叹程如意“巾帼奇才”的,更多的,则是怀着复杂的心思,想要一睹这位新晋“御前行走”、且手握首奏金牌的女咨议真容。
程如意不胜其扰。她骨子里还是个喜欢清净、讨厌无意义社交的咸鱼。好在靖王萧景珩似乎深谙此道,或者说,他本身就厌恶这些虚伪的应酬。除了几位确实在平乱中立下功劳的将领和心腹幕僚,以及皇帝特派的慰问内侍,其余的贺客和拜帖一律被沈牧客客气气地挡在了门外。程如意得以躲在漱玉轩深处,享受难得的清静和……盘点收获的快乐。
御赐的金牌被她用柔软的丝绸仔细包裹,收在一个特制的小樟木匣里,藏在卧室最隐秘的暗格中。这东西是护身符,也是烫手山芋,非到万不得己,她绝不想拿出来显摆。但光是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就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年俸加倍的具体数目还没算出来,但沈牧己经暗示,那将是一笔足够她在京城最繁华地段买下一座不错宅院、外加优渥生活许多年的巨款。“御前行走”的虚衔虽然没有实权,但每月相应的俸禄和补贴也会按时发放,更重要的是,它带来了一种隐形的社会地位提升——至少在官方层面,她现在是有品级(虽然不高)的“朝廷相关人员”了,而不再仅仅是依附于靖王府的“客卿”或“顾问”。
最大的实惠,可能还是靖王府上下对她态度的彻底转变。从前是客气中带着疏离和审视,如今则是发自内心的恭敬、感激,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讨好。刘嬷嬷恨不得把她当菩萨供起来,饮食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春桃更是走路都带风,一副“我家小姐最厉害”的与有荣焉。就连那些不苟言笑的亲卫,见到她也会主动抱拳行礼,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这种被重视、被需要、甚至被依赖的感觉,对曾经的咸鱼来说,陌生而新奇,甚至……有点让人上瘾。
当然,烦心事也有。比如,宫里那位高公公,奉皇帝之命送来几大箱绫罗绸缎、珠宝首饰作为额外赏赐时,就意味深长地提了一句:“陛下很欣赏程咨议的才干,往后若有什么新的见解,或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可要及时禀报啊。”这话听起来是勉励,但程如意品出了几分“天子耳目”的暗示,让她后背微微发凉。这块金牌,果然也是“枷锁”。
再比如,靖王萧景珩的伤势。虽然他强撑着进宫复命、处理后续,表现得若无其事,但程如意知道,那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和损耗的气血,绝不是几天就能恢复的。他依旧每天在砺锋堂处理公务到深夜,脸色比往常更加苍白,偶尔咳嗽时,会用手帕掩饰,但程如意眼尖,曾瞥见过帕子上淡淡的血丝。
她让春桃炖了虫叟和百草先生推荐的补血益气药膳,每天定时送去。第一次送去时,萧景珩只是抬眼看了看,淡淡说了句“放着吧”,便继续看公文。第二次,他顿了顿,说了声“有心”。第三次……他居然真的在沈牧的劝说下,放下公务,慢慢把那盅汤喝完了。
程如意远远看着,心里那点莫名的担忧,才稍稍放下一些。这个甲方爸爸,虽然总是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但好歹还听得进劝。
七日后,皇帝的赏赐基本到位,京城秩序也完全恢复。靖王决定在王府举办一场小范围的庆功宴,一来犒赏在此次平乱中出力的部属,二来也算是对外宣告事态平息,稳定人心。
宴会设在王府最大的花厅“澄晖堂”。出席的除了靖王和程如意,只有沈牧、周延、赵霆等核心将领,以及几位在调查中提供关键协助的幕僚和像虫叟、百草先生这样的技术专家。没有外人,气氛轻松了许多。
菜肴精美,酒香醇厚。众人劫后余生,又立下大功,难免多饮了几杯,话也多了起来。沈牧难得地露出笑容,讲述着抓捕康郡王时的惊险;周延则感慨幸亏程咨议提醒及时,才没让潜蛟帮的船只溜掉;赵霆憨厚地笑着,说自己只是听令行事;虫叟和百草先生则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从那些“异火油”陶罐和“引火石”中分析出的新发现,时不时发出啧啧称奇或忧心忡忡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