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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地牢(第1页)

第二十九章:论如何用地牢里的破烂搞出K线图

地牢并不在枕泉别院,而是在京城西郊一处隶属于靖王府名下、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皇庄地下。入口藏在庄内粮仓底部,机关厚重,甬道幽深,墙壁上凝结着冰冷的湿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霉味和淡淡血腥混合的、令人不适的气息。

程如意跟在萧景珩和沈牧身后,一步步走下台阶。萧景珩拒绝了内侍的搀扶,虽然步伐缓慢,但脊背挺首。沈牧手里提着一盏光线稳定却不过分刺眼的琉璃风灯,照亮前方。

这是程如意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踏入这种地方。阴冷、压抑、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和希望的黑暗从西面八方挤压过来。她裹紧了沈牧递给她的一件厚披风,指尖冰凉,心脏不受控制地微微加速跳动。不是为了即将面对的囚犯,而是对这种纯粹象征暴力与绝望的场所本能的抵触。

地牢内部比想象中宽阔,分隔成数间独立的石室。大部分空着,只有最里面的两三间透出微弱的光和人声。守卫皆是黑衣劲装,面覆薄甲,沉默如石像,见到萧景珩,无声跪拜行礼。

审讯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一间石室外,两名刑名师爷模样的人正在低声交谈,脸色疲惫中带着挫败。见到靖王亲临,连忙行礼。

“如何?”萧景珩驻足,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带着回音。

其中一位师爷躬身道:“回禀殿下,裴世钧(行商总执事)只承认些无关痛痒的走私账目,对‘地火宗’之名、‘枢理’身份、‘涅槃计划’一概推说不知,称自己只是拿钱办事的商人。吴疾(山鬼麂)更是顽固,自擒获后便一言不发,如同哑巴。其余三名头目,互相推诿,所言支离破碎,难以取信。”

典型的反审讯策略:核心人物装傻或沉默,喽啰提供混乱信息干扰判断。

萧景珩神色不变:“用过刑了?”

“用了些常规手段,未敢用重,怕人熬不过。”师爷谨慎答道,“然收效甚微。这几人似是受过专门抗讯训练,意志极坚。”

萧景珩不再多问,示意打开关押裴世钧的石室。

石门沉重地滑开,室内比甬道更冷。墙壁上挂着的几盏油灯提供着有限的光明。正中一个铁铸的十字形刑架,一个身材微胖、穿着破烂绸衫的中年男子被粗糙的铁链呈“大”字形锁在上面。他头发散乱,脸上有几道新鲜的鞭痕,嘴角破裂,但眼睛半睁半闭,神色竟带着一种奇异的麻木与空洞,仿佛灵魂己经抽离了这具正在受苦的肉体。

沈牧低声对程如意道:“裴世钧,西十七岁,表面身份是经营南北货的‘隆昌号’东家,在京中人脉颇广,与不少官员都有往来。被抓时,他正在销毁一批账本。”

程如意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停留在裴世钧的脸上或伤痕上,而是像扫描仪一样,开始仔细观察整个石室的环境,以及裴世钧身上、身旁的一切细节。

石室角落堆放着从裴世钧身上和住处搜来的物品:被撕破的锦袍、腰带、靴子、一枚断裂的玉扳指、一个空的扁银酒壶、几块散落的碎银、半盒受潮的胭脂(?)、还有一堆被水泼湿后勉强摊开晾着的、烧得只剩边角的纸张灰烬。

她的目光在那堆杂物上停留最久。然后,她缓步走了过去,在沈牧有些诧异的目光和萧景珩沉默的注视下,蹲了下来。

她没有去碰那些东西,只是凑近了仔细看。

锦袍的料子是上好的苏绣,但领口内侧有一小块不明显的、反复缝补又拆开的痕迹,针脚细密,与外面华丽的绣工风格迥异。腰带是牛皮镶玉,但玉扣的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清的符号——像是一簇极其简化的火苗。

断裂的玉扳指断面粗糙,不像是摔断,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硌断或敲断的,断口处有一点暗红色的、疑似干涸血渍的东西。

空银酒壶壶身錾刻着寻常的吉祥花纹,但壶底内侧,用指甲或尖锐物刻划了几个歪歪扭扭的、难以辨认的记号。

那半盒受潮的胭脂,颜色是略显老气的玫红色,香气甜腻,但盒盖内侧的边缘,沾着一点极细微的、银灰色的粉末。

烧毁的纸灰大多己成糊状,但有几片较大的碎片上,残留着一些印刷体的字迹边缘,以及……一个模糊的、像是某种印章的局部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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