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茜默默看着远处的苏拉尔女祭司。
“苏?你在看苏拉尔祭司吗?”见习夏尔问道。
“是的。好羡慕她啊!”是好怀念啊,那曾经是她英明神武的娘亲……只是现在的自己与苏拉尔女祭司的强大家族毫无关系,她只是个穷哈哈的女男爵,父亲将家产败光才过世,搞得亲戚们跟她竞争爵位继承的念头都没有了。除了爵位,她干脆将德姆城外仅有的一小块领地献给光明神殿,自己也加入神殿成为见习,才不至于因为还不起债而失去一切。是,她有库德帝国的金币,但库德是这个国家几十年后的国名,不是现在的,所以那钱用不了……
“别羡慕了,不是说——”在各大神殿的力量都突然衰落,武士开始崛起的时候,她们这些神殿见习真的很惶恐。
苏茜将食指封住嘴唇,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她非常明白,这是神陨之后神力不再所造成的混乱,而且现在的神术应该已经无效了。而之后,将成为法师和武士的时代,神殿将仅仅作为精神领域的名词,被国王皇帝们控制在手里或者消灭掉。
而且她已经找到了“昔年”作为魔武士的修炼和训练节奏:冥想修炼在见习的寝室里,武技训练不得不回岛上以免引起其他人的关注。岛上有魔法元素,但与灵气一样非常稀薄,根本无法支撑奥术或法术,唯一能用的就是最基础的清洁阵——仅限于灰尘,连水汽也只能屏除一部分的那种。
“……”夏尔的出身很好,父亲是大商队家族供养的神殿高层,母亲是贵族后裔。但在神陨后,她可能需要依靠母亲的血统来保证自己的社会地位。而如果这个贵族们的国家出现问题并且家族站错队伍,那依附其上的贵族后裔就什么都不是了。
苏茜很清楚曾经的母亲、现在的一等祭司的“奋斗历程”,也知道紧跟苏拉尔祭司没啥用。可父亲的军团没有女兵,或者说普通士兵没有女性,只有魔武士阶层才出现偏重奥术、武技也不错的女子——这类女性通常被认为是第三性,地位很高,但单身者众。
还有就是做回附。魔武器制造者,让将军们捧着金币求她多做些。她没啥财产,更失去了领地,就只剩下这一条路了。至于头衔,只要站对队伍,是保住男爵位置还是更上一层并不重要。
“凡男爵,您为什么要拿武器?”卡儒亚卫队长很奇怪。苏-哈米尔之女-巴尔-凡男爵是位真正的贵族,而不是贵族配偶、后裔,这是即使结婚也改变不了的。即便家道中落了,也不需要这样一位女贵族拿起武器吧?当他们神殿武士是吃白饭的吗!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不是吗?”苏茜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并且眼神暗示做好准备。
卡儒亚卫队长哑住了。他可不是还在读书的底层见习,是可以施展神术的,但现在神术失效了……他是平民出身,也没攒下很多钱,现在只剩一身武技了!难道以后得去当个贵族护卫甚至当兵?
苏茜是想“介绍”更多有能耐的人给曾经的父亲,但她至今未听说过布伦科-金的大名,估计他现在还仍然只是个渔民……这种找到若干辈子前父母的感觉真的很奇怪。但她再也没有强悍的父母和能干的兄姐来庇护自己想干嘛干嘛。哦,在那一世的自己三十五岁之后,就反过来成了自己兄弟姐妹甚至父母的后援。
就是,现在手头的钱根本买不起魔力宝石,只能用魔法纹。在普通兵器的再加工过程中,附上用魔法纹拼成的另类法阵,成本可控、效果明显,正是苏茜所擅长的。
……
最先“公开”神力有异常是邻国的军队——他们的大部分领土后来也成了库德帝国的一部分——基于一个古老的条约,他们常年与本国的牧师、法师、武士等联手共同与亡灵打交道,守卫一片荒漠沼泽交界之地,然后有一天发现亡灵没了,但同时应付亡灵最有力的光明神力也没了。
紧接着,人类所知的各片大陆的各个神殿,包括元素神殿、战神殿等等都出了问题。长生族也出问题了。
德姆城作为这个王国势力最强的库德公国首府,其光明神殿的名气仅次于库德魔武学院,培养出来的光明系牧师和武士是对抗亡灵的重要力量之一,与魔武学院的法师、魔武士一起成为库德公国实力的一半。公国另一半的实力是发达的农业、冶炼和商业,
苏茜在努力恢复奥术和武技水平的同时,认真回想着曾经的历史脉络,再与现在的做对比。时间过去太久太久,她只记得大概,比如库德因为当家公爵长子的妻子是现任国王的长女,在王储突然过世后,卷入、或者说是主动加入王位继承战争,但更具体的真不记得了,反正她曾经的父母结婚还是这场战争之后的事情。王储师从战神殿,“据说”是位有大剑师武力值的二等祭司,但没有在库德魔武学院学习过,当时她曾经问过长姐西西丽亚这个问题,得到的答案是如果他真有这个实力就不会死。所以,王储的身故也许是阴谋,也许是无节制的生活。
现在见习们几乎不出神殿。苏茜和夏尔他们这些见习的正式名称是见习五等白袍牧师,与奥术师和治疗师等着重天赋的人不同,他们是神职范畴,学习的是神学,修习的是神术。现在,神出了问题,神力与生灵天敌的亡灵一起消失,他们这些见习如果没有护卫,走在外面并不安全。这种不安全可能是盗匪,更大可能是茫然的民众。
“我看到他们穿了半身皮甲出去的。”夏尔跟苏茜嘀咕。两个人是同一届唯二女见习、同样贵族血统,因此苏茜觉醒前就与她关系挺好,现在也依旧。
“要不我们也穿皮甲出去?骑士服?”神殿里是有女骑士、女剑士的。还是这句话,这样的女战士和女佣兵、护卫等一样都不会被看作柔弱的、需要保护的、可以轻忽的女性。
“……我剑术不太行。”而且不符合她的审美!夏尔皱起眉,她的理想是祭司长袍,而不是皮甲长裤靴子和汗水。
“要不见习法师袍?”一个小火球在苏茜手中出现,然后被一阵风刮灭。苏茜自我训练了半年,得益于自身确实有些天赋、以及灵魂深处的知识技能,这种小法术的瞬发全无难度。
夏尔捂住自己的尖叫。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我怎么不知道?!”
“我以前曾经学习过,不过那个,我们知道的,之后又捡起来。”苏茜苦笑,“你知道,我没有家族、没有财产,必须自保。”
“……”夏尔想到自己虽然有家族、有财产,但那是依附于神殿体系的。失去了千万年所依赖的神力,他们应该怎么办?!“我们将来会不会,无处可去?”
是,会。
苏茜默然。而且她不能一直在岛上,而是必须在魔法元素的环境中修行训练和工作。
问题来了,自己应该呆哪里比较合适?
***
彷徨了四年多的时间,德姆城所有神殿的所有人,在大公的命令下并入公爵府。自己有更好去处的可以自寻出路。
苏茜拿出高级附魔武器,成为兵械师的要求立刻被准。批准的是公爵私兵军团负责后勤的副团长,他亲自试验了送来的长弓箭矢和佩剑,连成本都不问,就两眼放光地立刻同意,还给了苏茜中级炼金法师的高薪。
夏尔回家了,她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如好友那般、一身工匠衣服围裙地在特制铁炉边锻造武器的样子,即使那是“高贵”的炼金法师也无法接受——她其实也做不到。几位没有钱的女祭司去做了两位公爵小姐的陪护女伴,其他人包括苏拉尔女祭司回了家族。
苏茜没有刻意去打听曾经的父母的消息,而是全力以赴努力恢复曾经的能耐,并且甘愿下调奥术方面的自我要求。
厚重的大刀挥下,带起一道炽热的风刃,将三个木头人偶劈成六半,看得几名将领嗷嗷叫好。最关键的是,这本身就是普通兵。器,不需要两百金币起的魔力宝石,燃料、材料和苏茜的成本加起来“只要”二十多金币,能使用三年或大概挥动一千次,在兵。器破损卷边豁口之前就赚回来了。
顺便说一句,这位前见习光明牧师,现初级炼金法师——没有认证徽章,但大家公认她就是炼金法师——是位不到二十岁、武技不弱的女贵族,甚至可以说是接近魔武士的实力,使用自己的附魔武器的话,可以一个人打八个持普通武器步战的正式骑士。
哦,不,十个都没问题!
苏茜连续三箭,将一百卡林外、大概百二十米的木头靶子打成黑灰。将领们不约而同地浮现一个念头:别惹这个弓刀都那么可怕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