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点,栖霞山还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沈清辞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山巅的栖霞寺在夜色中只露出飞檐的剪影,像一只蛰伏的巨兽,静静等待着天明。
她一夜未眠。
重逢哥哥的震撼、沈家真相的重量、传国玉玺的秘密……所有这些在脑海中翻腾,让她无法安枕。三百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夜压缩、凝固,然后轰然炸开,留下满心的波澜。
漆黑如墨的夜色里,一道微弱而温暖的光芒突然闪现——那是手机屏幕被点亮了。原来是顾妟发来的消息,简短的三个字“睡不着?”却仿佛带着一种莫名的魔力,让人心生涟漪。
沈清辞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回复道:“嗯。你呢?”她的心跳似乎也随着这简单的两个字加快了几分。
很快,对方就给出了回应:“一样。”仅仅一个词,却像一阵轻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掀起层层波澜。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传来提示音,又是一条来自顾妟的消息:“我在你门外。”短短几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沈清辞耳边炸响,震得她有些恍惚。
沈清辞愣了愣,走到门边,通过猫眼看到顾妟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站在走廊里。她打开门。
“我想你可能需要人聊聊。”顾妟的声音很轻,带着晨间特有的沙哑。
两人在套房的客厅坐下,窗外天色开始泛起鱼肚白。沈清辞泡了茶,热气的氤氲在晨光中缓缓升腾。
“明天……不,今天就是捐赠仪式了。”沈清辞捧着茶杯,声音有些飘忽,“我有点……”
“害怕?”顾妟问。
沈清辞摇头:“不是害怕,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站在悬崖边上,知道跳下去可能会粉身碎骨,但还是要跳。因为崖底有你要的东西。”
顾妟沉默地喝着茶。许久,他才开口:“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又做梦了?”
“嗯。这次不是关于你,也不是关于玉佩。”顾妟的眼神变得深邃,“我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地宫里,手里拿着两枚发光的玉佩。面前是一道石门,门上刻着龙纹。我想打开门,但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他顿了顿:“我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古装的男人,很老,满脸皱纹,但那双眼睛……很像我。”
沈清辞的手微微一颤。她知道顾妟梦到的是谁——那是他的先祖,那个被秘密送出宫的皇子。
“他说了什么?”她轻声问。
“他说,”顾妟的声音低沉下来,“‘时候未到,门不能开。开了,天下乱。’”
客厅里陷入长久的沉默。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你觉得这是警告吗?”沈清辞终于问。
“是提醒。”顾妟纠正道,“提醒我们,地宫里的东西一旦现世,可能会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但我们还是要去,不是吗?”
沈清辞看着他:“你可以不去的。这本就是我沈家的事。”
顾妟笑了,笑容里有一种罕见的温柔:“清辞,从你闯入我生命的那一刻起,这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而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晨光照进房间,整个金陵城在曙光中渐渐苏醒。
“而且我有种感觉,我的命运和这件事是绑在一起的。那些梦,那些熟悉感,不是偶然。也许三百年前,我的先祖就和你的家族有了牵连。现在,轮到我们来了结这段因果。”
沈清辞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古老的城市在晨光中一点点清晰。栖霞山的方向,寺庙的钟声隐隐传来,深沉悠远,仿佛在诉说着三百年的沧桑。
上午八点,车队出发前往栖霞寺。
今天的阵容很正式。周慕婉穿着淡紫色的职业套装,气质温婉中透着干练。她的助手提着装有文物的特制保险箱,神色肃穆。沈清辞则是一身简洁的白色套装,长发绾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清冷而高贵。
顾妟作为捐赠方的陪同人员,也一同前往。他今天穿了深色西装,气质冷峻,与平时判若两人。阿凛作为沈清辞的临时保镖,坐在副驾驶座,全程沉默,但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车队缓缓驶入栖霞山风景区。今天是佛诞日的前一天,虽然法会明天才开始,但己经有不少信众和游客前来。山路两旁停满了车辆,寺庙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