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九十章 靖安司现三方角力上（第1页）

林晏和阿沅也连忙低头，做出惶恐不安的样子。

短髯汉子——靖安司小旗官冯毅，锐利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眼前是一中年妇人带着一少年一少女，衣衫朴素陈旧，面带风尘，妇人手中挽着个旧包袱，少年背了个小书箱，少女怯生生躲在后面，看起来确是像迷路的寻常百姓。

他的目光尤其在林晏和阿沅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他们沾着泥水的鞋袜裤腿，最后落在铃音那双手上——那是一双有些粗糙、指节分明、却异常稳定的手，虽然刻意模仿了劳作的痕迹，但某些细微处…

“迷路？”冯毅开口，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这黑石峪外围，葬星林边上，山高林密，雾气终年不散，本地人都轻易不来。你们从哪来？要去哪？怎会迷路至此？”

问题首接，带着审问的味道。

铃音脸上愁苦更甚，掏出一块粗布手绢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唉声叹气道：“回官爷，我们是从北边桑泉镇那边来的。原本是去北边投奔孩子他舅，想找个活路，谁知他舅年前害病没了，投亲不着，盘缠也用尽了，只好折返，想回南边老家去。这不，贪走近道，钻了山林子，结果雾一起，就…就分不清东西南北了，瞎转悠到现在。听见水声，还以为到了大路河边呢…”

她言辞朴实，细节具体，语气自然，将一个走投无路、惊慌失措的底层妇人形象演得惟妙惟肖。

冯毅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转向林晏：“你叫什么？多大了？念过书？”

林晏心中警惕，面上却装作有些木讷紧张，低头答道：“回…回官爷话，小的叫林言，十七了。小时候跟着村里老秀才认过几个字，算不上念书。”

“林言？”冯毅重复了一遍，又看向阿沅，“她呢？”

“这是我远房表侄女，叫阿沅，爹娘都没了，跟着我们混口饭吃。”铃音连忙接过话头，把阿沅往身后拉了拉，一副保护雏鸟的模样。

冯毅不再问话，而是踱步到一旁，看了看河滩上那被掀开的石板洞，以及旁边散落的工具、打斗痕迹和焦黑的“怨傀盒”，又抬头看了看山涧上方的地形。他手下有人正在仔细勘查现场，低声汇报着：“头儿，洞内西具尸体，死状诡异，似是被某种阴邪之物侵袭而死。这铜盒…像是前朝禁术的造物。现场还有其他人活动的痕迹，不止一批，时间很近。有打斗、用毒的迹象，还有…猎犬的爪印和新鲜粪便。”

冯毅听着汇报，眼神越发深沉。他忽然转身，再次看向铃音三人，目光如电：“你们在此，可曾见到其他人？或是听到什么异常动静？”

铃音连忙摇头，一脸后怕：“没…没见着其他人！就是刚才，好像听到远处有狗叫，还有…还有几声惨呼，吓得我们赶紧躲了起来，后来就没声了。官爷，这…这地方是不是不干净啊？我们赶紧走，赶紧走…”她说着，就要拉着林晏和阿沅离开。

“站住。”冯毅淡淡道。

铃音身体一僵，转过身，脸上惶恐更甚：“官…官爷还有什么吩咐？”

冯毅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你们从北边桑泉镇来，可曾听说过黑石峪？或者，见到过什么形迹可疑的车队、人马？”

铃音茫然摇头：“黑石峪？没听说过。车队…这一路荒得很，除了我们这样的苦哈哈，没见着什么车马。官爷，到底出啥事了？”

冯毅看了她半晌，忽然伸手，指向她腰间挂着的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小囊：“那里面，装的什么？”

铃音脸色微微一变，手下意识护住小囊，强笑道：“是…是一些山里采的土药材，驱虫防蛇的，不值钱…”

“拿来我看。”冯毅语气不容置疑。

铃音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下小囊，递了过去，口中解释：“就是些艾草、雄黄、还有几样老辈人传的辟邪药草，混在一起磨的粉，山里走夜路带着，图个心安。”

冯毅接过，打开囊口，凑近闻了闻，又倒出少许粉末在掌心，仔细观察。粉末呈灰褐色，确实有浓郁的艾草和雄黄气味，还混合了几种其他草药的味道，看起来与寻常驱虫药粉无异。

但他却微微眯起了眼睛。靖安司办案，接触三教九流，奇人异士众多，他本人也对医药毒物有些了解。这药粉气味虽大致对得上，但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两味极其罕见、甚至按理说不该出现在这种民间土方里的药材气味，虽然被巧妙地掩盖了，却瞒不过他受过特殊训练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