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谷,茅屋。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王铁柱和石敢当心中的火热。
“高人,您……您真的把我从执法堂捞出来了!”王铁柱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种近乎癫狂的崇拜。
他将执法堂大牢里的遭遇,以及被莫名其妙释放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详细汇报。当他说到自己跪在执法堂门口,遥遥叩拜时,旁边的石敢当也激动得满脸通红,看着黄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知道了。”
黄辰的回应,依旧是那般平静,仿佛只是听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没有解释,没有邀功,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谨言慎行。”
“是!我等明白!”
王铁柱和石敢当重重地磕了个头,恭敬地退出了茅屋。他们心中再无半分疑惑,只有对高人通天手段的无尽敬畏。在他们看来,高人既然能将手伸进执法堂,那这青云宗上下,便再无他办不成之事。
然而,当茅屋的门被重新关上,屋内只剩下黄辰一人时,那副风轻云淡的神情,瞬间从他脸上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后怕与凝重。
他缓缓坐下,端起桌上早己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却丝毫感觉不到凉意。因为一股更冷的寒气,正从他的脊背升起,首冲天灵。
成功了。
但只是侥幸。
黄辰闭上眼,在脑海中飞速复盘着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
从捏造“血祭镇魂璧”的信息,到利用杂役刘三的情报;从在听风崖上演那场天衣无缝的“意外”,到精准地将“炸弹”送到宗主亲信李玄的手中……
任何一个环节,只要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后果都不堪设想。
如果李玄是个愣头青,首接将那块残片当成普通石头踢开怎么办?
如果宗主青阳真人老谋深算,看穿了这背后的人为痕迹,下令彻查那个“可怜的杂役”怎么办?
如果刑律长老是个疯子,宁可冒着被怀疑的风险,也要先将王铁柱屈打成招怎么办?
每一种可能,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这一次,他赢了,不是因为他的计谋有多么天衣无缝,而是因为他恰好站在了宗门高层权力斗争的那个微妙的平衡点上,成了一根撬动天平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