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她又开始和面,双手用力揉压,预备做手擀麵。
这些天,冰雪聪明的她早已学会了好几样中国的菜式,包括擀麵皮。嗯,师傅当然是程砚之。
而“工程”的主角程砚之,则在十几步外选了一块地势略高的地方,开始搭建他的“薰香阁”。
他先用工兵铲“吭哧吭味”地剷除厚厚的积雪,冻硬的雪块飞溅,不一会儿,就露出了下方仿佛黑铁般的冻土。
一铲子下去,“鐺”的一声,只留下一个白点。
“这鬼地方,土比石头还硬!”程砚之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腕,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可是低温冻了好几个月呢,不硬才怪了。
程砚之拿来斧头和楔子,找准冻土龟裂的纹路,“噗噗”几下凿开几条缝隙,再用撬棍发力。终於,几块桌板大的冻土块被撬松起开,清出一片坚实的灰黑色地基。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雪沫和被惊扰的寒气混合的味道。
主要的支撑柱用了四根大腿粗、砍去枝权的笔直松木段。程砚之用铁锹將基底戳得更深更稳,然后抡起结实木槌,將木柱牢牢楔入冻土坑中,“咚!咚!咚!”的沉重敲击声带著原始的力量感,在寂静的雪原上传出老远。
细密的汗珠很快浮现於额头。
身体微微发热,程砚之停下休息了一下,深呼吸,运转冰魄导引术中的呼吸法,让心率慢下来。
尤利婭则像只忙碌的小蜜蜂,举著手机化身成“首席摄影师”。她一会儿蹲在炉子旁,镜头特写阿丽娜专注擀麵的修长手指和锅里“咕嘟咕嘟”冒泡、色泽诱人的红烧鹿肉;一会儿又猫著腰溜到程砚之身边,仰拍他用力凿地基时绷紧的背脊和专注的侧脸;偶尔还会调皮地把镜头转到自己红扑扑的脸蛋上,做个夸张的嗅香味动作。
快门轻微的“咔嚓”声和她的轻笑交织在一起。
程砚之开始製作横向支架,依然是榫卯结构,但卡口是斜的,这样受力更稳当。
他先在木柱上凿出大小吻合的卯口,再將削好的木板横樑两端仔细修整成榫头,抹上一点防冻的鹿脂,用木槌一点一点將横樑敲进卯口。
榫头咬合进卯眼那“嘭”的一声闷响,预示著到位,以及结实。
框架逐渐成型,像个没有顶盖的长方体笼子。
程砚之又抱来更多宽窄不一的木板,有些是之前做桌子剩下的,有些是专门劈开的,开始钉装四壁。
他没有追求完全密不透风,而是板与板之间自然留有缝隙,因为熏制腊肉腊鱼,肯定要有通风的地方,一是氧气流通,二是能让烟流动起来,这样才能达到较好的熏制效果。
但是透风的地方又不能太多太大,若是太多太大,明火就旺了起来,松烟也会流失比较快。
“噹噹当”的敲击声清脆悦耳,程砚之在木棚子的顶部,架设了七八根平行的、碗口粗的横樑,间隔正好够掛上腊肉。最后,棚顶用了最宽厚的木板覆盖。
当程砚之钉下最后一枚铁钉,拍拍手套上的木屑,宣告“薰香阁”竣工时,空气里浓郁的肉香已经肆无忌惮地撩拨著每个人的神经。
红烧鹿肉早已酥烂。
三人围聚在暖烘烘的炉子旁,阿丽娜麻利地將厚薄均匀、劲道十足的手擀麵捞进三个厚实的木碗里,再浇上满满一大勺红烧驯鹿肉。
美味的浇头面。
“吸溜—吸溜”#039;
什么优雅矜持都拋到了九霄云外,连最温柔的阿丽娜都吃得鼻尖冒汗,小口吸著麵条,感受著肉块在舌尖化开的绝妙滋味。
尤利婭更是吃得摇头晃脑,小鹿皮靴在雪地上快活地打著拍子:“哇呜哇呜!阿丽娜姐姐的厨艺简直要追上小程哥哥啦!这浇头面,给座金山都不换!以后跟著你们,我可享福!“她嘴边还沾著一抹汤汁,模样娇憨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