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风声依旧,程砚之起来活动了一下,推开木门一条缝隙,扑面而来的狂风暴雪瞬间撞了他一个趔超。
我去,寒气如同亿万根冰针,刺透厚实的皮袄。
程砚之艰难地稳住身形,眯缝著眼向外望去。
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一片混沌。鹅毛般的雪不再是垂直落下,而是被强劲的横风裹挟著,狂乱地打著旋儿,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疯狂舞动的白色巨网。
十步开外,视线已然模糊不清,以前部落邻居的木屋还看得见的,现在都消失在雪幕中。
气温仿佛跌破了某个临界点,连空气都被冻得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像咽下了一团冰冷的碎玻璃碴。
“我去,这严寒有些扛不住啊,难道零下八十度了?”程砚之裹紧了外套,因为,许久没发作的骨髓,又隱隱作痛。
“寒泉浸浴不能停。这么大的风雪,估计阿丽娜和尤利婭今天不会来了。我一个人去吧!”程砚之收拾行囊,全副武装,莫辛纳甘m1944和喷子猎枪自然也是要带上的。
刚刚出门,风雪中,两个娇小矫健的身影闯进了视线之內。
是双胞胎妹子!
程砚之忽然很有几分欣喜与激动。
这么冷的天,你们还来陪我,这,夫復何求啊?
“当然要来!风再大雪再猛,也不能撇下哥哥你一个人啊!”尤利婭头上裹著厚毛皮围巾,露出的眼睛晶亮晶亮,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阿丽娜什么都没说,可能是冻僵了,但温柔的眼神看了程砚之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既然来了,程砚之自然不会赶她们回去。当即一招手,叫道:“出发!”
三人便齐心协力,互相扶持著前往勒拿河。
这种天气,饶是他们滑雪技术嫻熟,前进也变得异常艰难。
尤其是,顶著风而行。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里跋涉,寒风撕扯著他们身上的一切,皮袄鼓得像风帆,隨时可能將人带倒。
尤利婭好几次重心不稳,惊叫著被侧风吹得踉跑,都是阿丽娜和程砚之一左一右及时拉住绳子才稳住。风雪灌进眼睛、鼻子和嘴巴,视线被模糊,呼吸被阻碍,每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体力。
茫茫雪原上,只有他们踩出的深沟和雪橇拖行的痕跡,但很快又被新的雪沫填满。世界缩小到只剩下眼前几米的范围,以及身边同伴模糊而坚韧的身影。
平时只需两三分钟的路程,他们走了將近半个小时。
最终,凭藉记忆,终於抵达了那座孤零零立在勒拿河冰面上、几乎被半淹没在积雪中的雪屋。
期间,由於视线看不远,方向难以辨別,难免走了少许弯路。
扑进低矮的雪屋入口,仿佛瞬间回到了人间。风雪被厚实的雪墙隔绝在外,只剩下模糊的风啸和雪扑簌簌打在屋顶的声音。
屋內的空气带著冰雪的冷冽气息,但比起外面毁天灭地的寒冷,已是难得的避风港。
尤利婭拍打著身上沉重的积雪,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哎呀我的萨满神!总算进来了!外面简直是地狱!”
阿丽娜靠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喘息,程砚之则立刻放下水桶和雪橇上的装备,检查雪屋是否坚固,確认安全后,才走到冰窟窿旁。一夜的风雪,窟窿表面果然又冻上了一层指节厚的坚冰。他熟练地拿起放在一旁的沉重猎叉,弯腰用力砸去。
“砰!砰!咔嚓!”冰屑纷飞,清澈幽蓝的河水再次出现。水面上漂浮著昨晚冻住的碎冰。程砚之俯身,將这些碎冰都捞上来,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