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来自南楚的官船,挂着吊唁的白幡,缓缓驶入了大晏都城的码头,谢折枝的母国,南楚,派来了使团。
消息传到静安苑时,谢折枝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听秋月念话本子。
“南楚来人吊唁?”她停下了摇晃的动作。
“是呢,王妃。是您的母国来人了,还是太子殿下亲自带队,想来是很挂念您的。”秋月点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回答道。
领头的人,是她的亲哥哥,南楚太子谢子瑜。名义是吊唁亡故的妹夫,实则是探望她这位远嫁和亲的公主。
谢折枝没说话,心里却泛起一种古怪的感觉,她对那个所谓的“家”,没有半点归属感,可这具身体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些属于原主的东西,一丝微弱的,对亲情的期盼。
使团入宫觐见大晏皇帝,走完一套繁琐的流程后,谢子瑜便迫不及待地请求探望自己的妹妹。
皇帝准了,兄妹二人在静安苑相见。
谢子瑜一身素白锦袍,身形颀长,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忧伤与风尘仆仆,他一见到谢折枝,眼圈就红了。
“折枝。”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谢折枝的手,声音哽咽。
“瘦了,怎么瘦成这样了。”谢子瑜上下打量着她,满眼都是心疼,“在大晏皇宫里是不是受了许多委屈?跟哥说,哥给你做主。”
这番真情流露的关怀,配上他那张写满疼惜的脸,谢折枝垂着眼,任由他拉着,内心毫无波澜,不过,身体里那点残存的本能,还是让她的眼眶微微发热,泛起一层水汽。
“哥……我没事。”她顺着谢子瑜的话说了下去,声音细弱。
两人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秋月识趣地端上茶水,退到远处。
谢子瑜拉着谢折枝的手,不停地追问她在大晏的生活,问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安不安稳,宫里有没有人欺负她,然而,温情脉脉的叙旧持续了不到一炷香。
“折枝,你那夫君……三皇子故去,如今你在宫中,可有什么倚仗?”谢子瑜话锋一转问道。
谢折枝抬起头,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
“听说,那位镇北将军戎离,对你颇为照拂?”谢子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探究。
谢折枝心里咯噔一下。
“戎将军是三殿下的至交,许是看在三殿下的情分上,才对我多有关照。平日里,也只是偶尔派人送些东西,并未多言。”她柔声回答道。
“哦?”谢子瑜点了点头,又貌似随意地问道,“那戎将军,在朝中势力如何?手握兵权,圣眷正浓,想必是说一不二吧?”
“还有这大晏的皇帝,我见他,面色蜡黄,精神不济,是不是龙体早已不妥?”
“我听说,大皇子和二皇子,为了储君之位,斗得厉害。你身在宫中,可知晓些什么内情?”
谢子瑜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深入,一个比一个敏感,那点虚伪的兄妹情谊,像是被风吹开的薄纱,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算计,谢折枝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
她正准备开口装傻,脑海里的系统突然疯狂提示。
【叮!检测到高能关联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