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想要这种礼物好吗?
和管家分开,谢辞慎抱着鹤酌雪进屋,刚触到床沿鹤酌雪就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裸露的脚在被子上踏出浅坑。
少年双手护胸防备着退后,黑色眼睛里盛满警惕和不解,抬眸看向谢辞慎:“你买那么多裙子干什么?”
他在听完管家话之前还抱有一点小的期待:万一只是因为谢家没有合适他的衣服呢?
比如仆人失误把他衣柜里所有衣服都扔进了洗衣机,洗衣机突然爆炸然后所有衣服都变成灰烬。导致谢辞慎只能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睡裙给他套上。
对了,他在昏迷,这件衣服是怎么被穿到他身上的?
鹤酌雪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件事,整个人呆住了。
谢辞慎帮他换衣服=谢辞慎把他看光了。
那他刚刚的羞耻不都是无用功了吗?
谢辞慎看他这幅模样就知道他终于发现这点了,他单腿搭上床,一凑近鹤酌雪就往后退,眼看着快把人逼到坐上床头,才放过他:“你也知道我看过,现在又躲着我干什么。”
“至于那些裙子,只是因为我觉得适合你穿。”
他垂睫掩住眸底晦暗,语气像在回忆一些久远的事,又诡异地理所当然:“毕竟我第一次见你,你就是穿裙子,如果我当时把你接回家的话应该也只会给你准备裙子。”
“反正你那时候也不会说话,不仔细看的话完全就是个小妹妹啊。”
鹤酌雪被他这句小妹妹喊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并不讨厌泥塑,那些对他来说都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但是谢辞慎刚刚喊这三个字的神态……太奇怪了,就像精通夸张表演的戏剧演员,带着起伏弯折的腔调,咏叹一样说着这句话。
面前的人好像从他朝夕相处的队友,变成了一个会肆意发散恶意和欲望的怪物。
谢辞慎不仅在说,他还又一次爬上了床,俯身向他逼近,那张脸在鹤酌雪的瞳孔中不断放大,直到——鹤酌雪一巴掌扇了上去。
谢辞慎愣住了,逼近的动作停止,凤眸划过一丝诧异和茫然。
他抬手拂过鹤酌雪指尖碰过的那片皮肤,不痛,鹤酌雪没用力。那一巴掌目的似乎只是将他从那种怪异的状态中拉出来。
真正会刺痛他的是鹤酌雪的眼神。少年抿唇神色冷淡,面白若纸,但五官颜色重,更加显出秾丽的美感,像古典画里走出来的人,冷冷注视他时墨色的瞳孔像黑耀石,反射出一张扭曲的,被欲望侵蚀的脸。
“如果不会好好说话就闭嘴当哑巴。”鹤酌雪甩了甩手,垂眸道:“我不是很想这样对你,但是你刚刚的样子让我很讨厌。”
他本来也算不上喜欢谢辞慎,谢辞慎还硬要凑上来。
就算谢辞慎因为这一巴掌生气,鹤酌雪也不会道歉。
“……为什么讨厌?”谢辞慎低声喃喃。
鹤酌雪顺着床头跪坐下来,很认真地解释:“你没发现吗,你一直在以某件事已经发生的前提来对我,并要求我做出符合你预设的反应。但是没发生就是没发生。”
“谢辞慎,你活在幻想里。”鹤酌雪声音既清晰又残忍,落在谢辞慎耳中像一把小刀将他凌迟,痛感绵长到使人感官迟钝,他无法凝聚所有注意来理解这句话。
因为这句话和他的认知相悖。
谢辞慎觉得,他并不是在幻想,而是在纠正。
鹤酌雪原先就是应该要和他走的啊,他只是按照正确发展时两人应该的关系来对待鹤酌雪,鹤酌雪又为什么会生气?
“对不起。”即使并不理解,谢辞慎依旧反射性地对鹤酌雪道歉,他抬头眼神定定落在终于放松下来的少年身上:“你就当我刚刚没说过那些话。”
鹤酌雪露出孺子可教的赞许眼神:“原谅你了。”
他还是那么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