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由理的压迫感,可能没有叶鸣力量这么直观,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沉稳和严密,在本质上是一致的。
周驰停了下来,摘下面罩,喘着气,额头上已经见汗。
叶鸣也摘下护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些。他用眼神询问:继续?
周驰摇头:“够了。”他走过去,手握成拳,在叶鸣结实的上臂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谢了,感觉找到了。”
叶鸣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瞥了一眼自己被捶的地方,低声说:“你左手力量还是不够,真对上松本,不能硬拼。”
“知道。”周驰甩了甩有些发酸的左臂,笑道,“不能硬拼,就智取,你刚才那几下,给了我点灵感。”
叶鸣点头,说:“想练随时来找我。”说完他又加重重复了一次,“随时。”这才再次迎向久候的高金龙。
周驰回到自己的区域,柏威和詹迈豪一左一右迎上来,两个人四只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有用吗?”
“真的有用吗?”
周驰说:“叶鸣和松本有理的风格和力量其实差距都很大,但那种顶尖运动员的反应是一样的,我需要找回顶端赛场的感觉,如果可以和叶鸣更多的对练就好了。”
“你可以说啊。”
“对啊,不是说随时可以找他对练吗?”
周驰说:“快比赛了,我们的对练,可能会影响彼此的节奏。”
“应该不至于吧?这不过是洲际杯,这都赢不了,剑指奥冠不就成了玩笑?”
“没错,他还封闭训练了三个多月,现在应该很强的,我看高金龙被他打的快哭了。”
周驰回头去看,果然高金龙在叶鸣面前,连一点获胜的希望都没有,但他还是说:“再说吧,比赛期间也可以慢慢找回感觉,我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柏威说笑:“难道不是为了积分,才匆匆忙忙激活了运动员身份?”
“……”周驰翻白眼,“看破不说破,我的目标就不能高大上。”
“嗯,好的,奥冠就矮穷矬是吧?”
“滚。”周驰受不了,把人连踢带踹地撵走,转头凶狠地看向詹迈豪,“来,打。”
詹迈豪望着周驰背后冒出的黑烟,示弱:“周队,温柔点,我还是小北鼻。”
“……”周驰铮的一声拔剑。
适应训练时间有限,只有一个半小时,其他代表团的队员已经等在场外的座椅上。
安总吹着哨子,结束了这场训练,让大家原路离开,准备坐大巴车离开。
路上,第一次参加国际比赛的年轻队员,不解地问身边的师兄:“就隔着一条街,走回去不是更快?”
那师兄说:“当其他国家和华国一样安全呢?”
“新坡不是很安全?”
“再安全也不如好安排,跟着走就好了。”
“可我还想逛逛新坡呢,我第一次出国……”
“会有机会的,比赛结束,大赛组不再负担安全问题,你随便浪都没关系。”
周驰听到这里,忍不住泼了盆冷水:“放心,大赛组不管后,队里会第一时间接手。”
年轻人眼中的光瞬间黯淡。
周驰又说:“不过可以来队里请假,只要有出国经验丰富的师兄师姐愿意带你,就没问题。”
年轻人一把抱住老队员的手臂,摇晃:“师兄~~~”
周驰在一边笑,笑着笑着,就看见叶鸣就在旁边不远看着自己,他的眼底竟然也有些柔和的微光,浅浅地笑。
午后的阳光从体育馆高窗斜射而入,恰好勾勒出叶鸣挺拔的侧影。
他长高了,肩宽了,骨架舒展,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属于顶尖运动员的力量与美感。
时光在不知不间,将他打磨成一柄出鞘的利刃。
周驰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叶鸣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瘦巴巴又沉默的少年了。